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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栖筠被幸运迎面撞了怀。
不仅是因为这个和自己名字出现巧合的基金会图标,更是因为巧克力和葡萄糖都能补充能量。
而且它们都很甜。
李栖筠连日以来的疲惫被这一点点的开心一扫而空了。
他看着小朋友分起了物资,对着远处搬着一箱消毒水的西蒙医生挥了挥手,转而俯下身子,笑着对小栾说:
“你说得没错。我的名字就是竹子的意思,有一点水,有一点土,就可以扎很深的根。”
“你知道吗?你的姓,栾树,也是一种很美的植物。”
“它的花语是,奇妙,震撼,绚烂的一生。”
李栖筠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语调上扬着,就穿着白大褂,笑着,跑向了远处处理医疗物资的队伍。
留小栾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白衣飘飞的背影,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奇妙,震撼,绚烂的一生。
就是像李医生这样吗?
***
李栖筠被今天的好消息振奋到,晚上又更新了好几条博文。
【果冻鱼】:今天小栾指给我物资箱看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基金会的图标和名字都和我这么有缘。这下有了物资了,可以给小朋友们发东西了,我们也可以换防护服穿了,太开心了。真是个好消息。没想到国内现在还有基金会在这么密切关注艾拉尔病毒的情况,而且送的物资刚好都是我们最需要的。太开心了。明天又可以多做一组血样检查。
【果冻鱼】:而且有巧克力吃了,真的好开心。好甜。
【果冻鱼】:小栾今天晚上又来找了我,开始还一直握着拳头,我以为他是要给我看什么。后来问了他好半天,他才终于支支吾吾张开了手,给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原来是块巧克力,被他握了一路,都化了。流泪.jpg......我说我这里也有啊,我们做医生的也是有这些东西的,而且基金会给我们分配的防护物资都是专业级的,只是现在还没办法给你们普及,而且现在的防护物服还都是成年男人统一尺寸,连西格玛医生穿了都嫌大,没有小朋友的,有点对不起啊。他握着我的手,说不要抱歉。然后抱住我,说他以后也想活出这样奇妙、震撼、绚烂的一生。
【果冻鱼】:说的是我吗?
【管乐钟】:是。
管乐钟先生又出现了。
李栖筠对他的性别判断还是因为他个人资料的图标明明白白一个蓝色小图标。点进他的个人空间,李栖筠发现这人是早几个月就开通了博客。博文条数其实不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都被他隐藏掉了,显示在个人空间的只有近几天的几条。每一条的内容都大差不差,都是从机场里面向外拍的一张照片。每条博文的ip地址都不太一样,李栖筠没看明白,只看到【管乐钟】不知道从哪天起,就把自己的个人签名改成了【离你越来越近了。】
怪吓人的。
李栖筠没想回,准备再写一条自己和非洲小孩子的相处日常,突然就发现社交媒体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加一”。
【管乐钟】:小栾是谁?
?
你礼貌吗?
李栖筠心想,我又不认识你,哪有上来就这么问的。等等,他又一想,这个【管乐钟】难道没看过我之前写到小栾的博文?连小栾是谁都不知道。可是,管他呢,他天南海北地到处跑,没准他知道怎么能让我把小栾带回国。
想到这,他耐着性子回复:
【果冻鱼】:小栾就是我认识的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小朋友啊,人长得很可爱,很精神,特别有礼貌,认识很多字,还知道我的名字是多音字。人特别好,特别细心,特别热情,特别会关注别人的情绪,还会教我非洲当地的语言。我来到非洲他帮了我很多,我真庆幸自己能够遇到小栾啊。
【管乐钟】:......
【管乐钟】:你想把他带回国?
原来他真的看到我之前的博文了。既然,他都主动问了,莫非他真的有门路?
李栖筠继续回:
【果冻鱼】:嗯嗯。小栾人特别好,他的爸爸在这边因为感染不幸去世了,他的妈妈早在几年前就难产去世了。现在国内还有他的爷爷和奶奶,外公和外婆在等着自己的孙子。我之前答应了栾先生,但是因为目前还在救治,走不开,加上也不敢直接带他回国,现在这边的客机基本都已经停了。我自己也害怕携带什么感染源,造成什么更大范围的传播,就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带他一起回国。
【管乐钟】:。知道了。
【管乐钟】:你真善良。
???
李栖筠莫名品尝到一点嘲讽的意味。
他点开这人的个人空间,准备私信问问他到底怎么个事,说的那两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就看到这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个人签名从【离你越来越近了。】改成了【要见到你了。】
莫名其妙。
李栖筠想,你到底要见谁啊,说话这么奇奇怪怪又难听,你想见的人真的不会被你气跑吗?
他怀着大大的疑惑与小小的不满,放下了手机,进入了一个飘散着柠檬味道的梦。
基地因为新来的物资,仅存的几位医务人员都难得多了一点振奋。病毒慢慢得到了一点控制,像场大火,渐渐有了熄灭的架势。李栖筠和西蒙医生接待着新来的世卫组织的医生,交代着他们营地的基本情况。其中领队的大卫医生搬着一箱氧气罩,刚走到仓库门口,就疑惑地“嘿”了一声。
大卫回过头,对着西蒙,笑着问:
“嘿,西蒙,你们这些物资是哪来的?前几天不是才说这边防护服都不够穿了吗?”
西蒙搓了搓手,开怀大笑了几声,走过去解释道:
“是有个基金会的老板,听说我们在这搞四级病毒的防治,说自己很欣赏我们这种人道主义精神。他给我发了邮件,说自己爱人也是研究病毒方面的专家,就以自己和爱人的名义给我们捐了不少的物资。他还说,有可能的话,自己之后也会到这个地方来实地考察,希望我们能允许他过来呢。”
大卫不解地“哦?”了一声,食指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说:
“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来这种地狱一样的地方?”不过,他想到自己落地当地时看到的直升机里的男人,笑着问:
“那位老板不会是位华国人吧,就像那个医生一样。”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准备汽油的李栖筠,“我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一位。”
“还真让你说对了。哈哈。”西蒙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他已经要过来了。我劝了很多遍,但他说自己国内已经没有父母了,只有一个爱人也在这边,他保证自己不会扩大传染源,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他会自己安安静静找个地方死掉的。我想,多说无益。机场总会给他拦下的,就不再说了。”
大卫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
西蒙也就没再把这件事当回事了。
等到了晚上,螺旋桨在上空轰鸣,直升机降落在部落周围,西蒙看着远方驶来的越野车,亲眼见到车里跳下一个年轻的亚洲面孔时,这才真的意识到那个华国来的基金会老板是真的来了。
“快去快去,去找Jelly,他也是华国人,他们一定有很多聊得来的地方。”西蒙悄悄对萨拉耳语道:“让Jelly给我们做翻译。”
萨拉医生就要出门。
“不用了。”西蒙看着这个华国人操着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笑了笑说:
“不用他来做翻译,晚些时候我单独去见他。”
基地里来了位大老板的事,李栖筠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