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封陵站在比他更高的位置,眼睛终于从那墨绿色金色印章的信封上移开,因为身高和位置的原因,他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栖筠,浅色的眸子泛着一点冰冷,那种冷感让李栖筠想到一种生物。
像是蛇。
当天晚上李栖筠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发送人是匿名的,李栖筠刚在□□群和同学插科打诨完,他还沉浸在王天阔说的笑话里乐不可支呢,手机屏幕上就多出来一个新的消息弹窗。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点开,发现那是一条奇怪的短信,不是什么热烈的表白,也不是什么小广告和垃圾短信,而是一段让人云里雾里的文本内容:
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是一条蛇
你比我先经历了岁月的河流,关于什么是爱,你甚至比我先经过了我
你是真的不懂吗?还是说你真的不在意?
是不是像对待别人那样,其实你也不会睁眼看我。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是会咬死我的。
什么啊?
李栖筠翻来覆去读了几遍,没有读懂。那封墨绿色的信封晚饭后已经被封陵放在了他的书桌上,他放进了一个抽屉里,没有打开看。好奇怪啊,怎么感觉这个也像表白似的?可是这个人看上去为什么那么绝望呢?别真的因为我不回他就会想不开啊。唉我不是蛇啊我就是人我怎么会咬人,这人到底要干嘛,李栖筠咬了咬唇,本着先稳住人的原则,打:
我是人,不会咬人。
请不要死。
这到底是要干嘛啊,我只是一个高中生啊,不要让我思考这些好不好?李栖筠苦恼地敲了敲脑袋,担心今晚会有头疼复发的趋势,他坐在床边,穿上了拖鞋,心里乱乱的,就想去和封陵说说话。可是,他走到门边,回想起封陵下午的问句,脚步就停在了原地。
蛇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个人要提蛇呢?
难道山上的那次,封陵说的是我吗?
他还没有动,手机就再度收到了一条信息。这次信息的内容很简短,也很清晰,只有两句话:
我是封陵。别怕。
好好睡吧。
那一晚,李栖筠却睡不着了。
吹风机的声音渐渐静止,头顶上的一双手也慢慢停下了动作。李栖筠偏过一点头,问:
“你要送我的礼物是什么呀?”
他话刚说完,脖子上突然有了一层冰凉的质感,李栖筠被冰得一激灵,身体一抖,身后的封陵好像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一样。他的身体又慢慢覆了上来,在这种长期共同生活导致的安心感与幸福感的中间,李栖筠莫名品味到一丝与众不同的味道。他低头,发现是一个玉质的小吊坠正挂在自己的锁骨间。
“生日快乐。”
那是一枚竹子形状的小玉坠,贴附在他瓷白的肌肤上,看上去是生机勃勃的一片翠绿色。饶是他不懂玉石,也能看出这块的成色与质感都是上上乘。他放松了一点身体,靠在封陵身上,问:
“这次雕了多久啊?”、
他都不用问是谁做的,自从他记事之后,会放上床的玩偶基本都是封陵给他买回来,洗干净才送给他的。首饰就更不用说,这种贴身的东西,从脚链开始,就已经是封陵亲手给他做的了。
其实李栖筠有想过,自己好好戴着由他亲手做的东西,这样会不会让封陵有一些安心。
“也不是太久,一个星期吧。主要是挑料子,总觉得好多都不合适。”封陵松松拥着他:“找了好久,总觉得好多都不够衬你。最后终于找到了这个,又去找了个老师傅,拿了一些料子练手,才敢真正下手雕这个的。”
“谢谢你,我很喜欢。”李栖筠手指拿着吊坠,低头认真看了一会,随后慢慢把吊坠塞进了衣服里,紧贴着自己温热的皮肉。
封陵有些僵硬。
“我想贴身戴着。”李栖筠手掌笼上了那枚小小的绿竹子,忽然好像无意地感叹道:
“我还以为你会刻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