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有那么一瞬间,封陵怀疑李栖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身体稍稍离李栖筠远了些,让李栖筠不得不靠着自己的力量重新坐直。封陵食指勾住李栖筠脖子后的一段红绳,玉坠顺着他的动作慢慢上滑,直到它存在感鲜明地抵在了李栖筠的喉结之间——
封陵右手食指如此,左手绕到了李栖筠的身前,慢慢夹住了那枚小小的玉竹子。这个姿势一前一后把李栖筠包裹在原地,不同于之前的温馨与安心,多了很多侵略与压制的意味。甚至,李栖筠觉得如果自己再小气一点的话,他会觉得封陵是在挑衅他。
可是他也没什么生气的。
李栖筠重新放松了身体,听到封陵在自己耳边问了一句:
“你都知道,是吗?”
李栖筠眉梢动了动,一手向上摸,温热的喉结,冰凉的玉件,封陵的指骨,太复杂的感受了。他覆上去,没有直接回答,却风马牛不相及地说:
“我当初能来到这个家,是因为你。”
封陵直觉他会说出一些自己不想听的话,他的指腹已经摸上了李栖筠的喉结。
“所以,上大学之前我是不考虑谈恋爱的。”李栖筠抓住他的左手,不用什么力气就摁到床上,用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说:“想和我在一起的人,最好也先考上一个好大学。”
“而且,谈恋爱的时候,双方也都得十八岁吧。”
“不然怎么过得了妈妈那关?”
十七岁生日的夜晚,李栖筠是在蜡烛、草莓蛋糕和叶女士与封陵献唱的生日歌中度过的。
叶锦心一边唱,一边看着烛光里戴着金色生日帽的孩子,轻轻拍着手唱着歌,歌声里都是开心。寿星李栖筠今夜坐在桌子的主位上,弯着眼睛看向了右手边的妈妈,随后又看向了今晚目光奇异的亮的封陵。
他匆匆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许愿:
希望上天保佑妈妈和封陵身体健康,平平安安。我和小陵都能考上好的大学。
保佑我日后和封陵的一切也能像今天一样美丽、灿烂。
保佑我十九岁,他十八岁的时候,也能有很多东西都没变,再有一点东西变了吧。
他的心愿,在封陵十八岁的生日那天的确实现了。
四月二号的早上,李栖筠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今天是周五,他和任课老师请了假,专门回趟家,为的就是给准高考生封陵过一个成人的生日。
江城大学离他们家不远,他坐了近三十分钟的车,回到家的时候,叶锦心正在做小饼干。李栖筠跳着跑着,和叶锦心打了个招呼,接受了母亲的投喂,就一溜烟跑上了楼。
“妈妈我先去准备给小陵的礼物了!”
蹬蹬蹬的脚步声渐渐上了二楼,叶锦心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
李栖筠已经变得越来越活泼,现在已经看不出来小时候那副戒备的、随时准备好被抛弃的样子。过年的时候,叶锦心带着封陵他们俩一起去置办年货,经常会被人调侃这两兄弟长得真好,当妈妈的真的太有福气啦。
当然,他们说的哥哥都是封陵。
这点结论一般是通过身高、体型和整体气质综合参考后而得出的。叶女士有时想解释,就看到一脸乐呵呵的李栖筠挎上了封陵的胳膊,美滋滋地说您眼力真好,这位就是我哥哥。
导购们笑得更开心了。
叶锦心抿唇扶额,瞥了封陵一眼,就看到一脸沉稳的孩子耳朵悄悄红了。
片刻后嘴角也小幅度地勾了起来。
她了解自己的孩子,年轻时也是少女情思,情场上轰轰烈烈爱过一场,又被所谓的爱给过迎头一击。年过四十,她能有什么不懂的?
就是不知道李栖筠到底懂不懂?
她看着一身浅灰色大衣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的孩子,想。
李栖筠小心翼翼打开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屏着气,观察起了盒子里自己要送给封陵的礼物。
那是一对宝石袖扣,深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内敛却华美的流光。李栖筠举起礼物盒,仔细端详,一再确认袖扣没磕没碰没什么划痕。完完整整检查过一遍以后,他才终于长出一口气。
其实送出这个礼物的念头不是最近才有的。因为外祖父那边的关系,封陵常常需要参加一些晚宴,也是和同辈的小辈的交流。一般这种场合李栖筠也是收到请柬需要去的,但是他不喜欢和一堆不熟的人吃着甜品在那里社交(这会让他吃甜食的胃口都变差一点)加上他早就明确表示过自己志不在商界,因此一般也是能推则推,能拒则拒,美其名曰家里有小陵一个去够了。
他负责在家里给封陵煮蜂蜜水,等他回家。(一般还会兼职和李西均、王天阔一起打游戏。)
封陵叹了口气,换上衣服,对着沙发上幸灾乐祸的李栖筠摆了摆手,无奈地出门了。
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情况出现了几次,李栖筠就乐不可支了几次。
直到封陵有天回来,一边给李栖筠吹头发。一边说宴会上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带女伴。
“我说我不带女伴,倒是有个男同伴,只不过我还没有请动他。”
李栖筠深谙明哲保身这一套,装傻道:“那真是太不幸了。”
封陵气得笑了一声。
“今天沈雪亭还因为这件事笑话我了,他说我这样的,以后表白都会被拒绝的。”
“我对于被表白这件事应该没有你有经验。李栖筠,你能给我个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