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答案?”李栖筠默默咽了下唾沫:“你可还没满十八啊你,说话注意点。”
“你在想什么?”封陵揉了几下他的头发,泄愤似的,问:“我想问下次我能不能有个男伴了?”
“你觉得我能请动他吗?”
“你问我的话,我又不知道你要请的是谁,”李栖筠被他按着头皮,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头仰面枕在封陵的腰上,喟叹似的说:“如果你要请的男伴姓李的话,如果你能在出门前对他伸出一只手,我想他下次会同意的。”
自此,二人开始并肩出现在衣香鬓影的宴会上。
参加了几次,李栖筠举着香槟杯,看着远处正在和不认识的叔叔聊天的封陵,看到那一身黑色的正装,脑子里忽然跳出来他捧着一束粉色的花,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身影。
只不过那是一张比现在的封陵更成熟的脸。
这想象太真,他想得太出神,以至于封陵走到他身边他都没发现。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没,”李栖筠摇摇头,对他笑了下:“就是觉得你穿西服的时候,挺帅的。”
封陵眼睛肉眼可见地开始发亮。
李栖筠默默盯向了他的袖口。
他已经想好要送封陵什么了。
封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和母亲打了声招呼后,得知李栖筠已经回家,他就上了楼梯,准备直接去房间里找李栖筠。
走到那扇木门门口,封陵敲了敲门,听到李栖筠的一声“进来就行”,他便直接打开了门,没有细想李栖筠的声音为什么显得这么远。等到走进李栖筠的房间,左看右看没看到李栖筠的身影后,他开口问了一句:
“筠筠?”
“等一下!我一会就出来!我在洗澡,很快的!你先坐一下。”李栖筠快速冲着身上的泡沫,突然想到自己要送给封陵的礼物盒还放在桌子上,坏了。他对着门外赶紧继续大喊:
“我桌子那里太乱了,还没收拾完。你先去床上等我哈。”
晚了。
封陵低头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堆花花绿绿的信封,眉毛凝了起来。甚至桌子上的还不是全部,李栖筠的抽屉半拉着,里面方正的、小巧的信封们,都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又是一打。
封陵胸腔有些闷窒,拿起其中一沓信封,随意翻了翻,蓝色的、粉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各式各样的情书,有在信封上直接写【送给李栖筠同学的一封情书】的;也有戳了精美的火漆印章的;还有在信封上邮政编码处直接写上李栖筠的生日数字的......封陵闭了闭眼,怀疑自己也染上了头痛的毛病。
李栖筠到底知不知道我十八了啊?
他捏了捏眉心,手心悄悄捏住口袋里一封浅绿色的信,听到浴室传来声响,才缓慢地扭动了脖子,朝李栖筠看过去。
李栖筠身上的水珠还没完全擦干,怕被封陵看到自己要送给他的惊喜,急匆匆从浴室跑出来,看到的就是封陵歪着头,脸上有些受伤地朝自己看过来的景象。
坏了。比坏更坏。
李栖筠看着自己收拾到一半的情书,视线缓缓在那一堆纸制品和封陵的脸上切换。莫名的,他有些心虚——这都快高考了我是不是搞孩子心态了?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封陵,心虚的同时,想到自己在十七岁生日时和封陵说的话,又多出一点点勇气。
“没有结果和开始的事情,我没有看过,也不会回应。”
他站在和封陵隔着几步远的地方,隔着阳光,隔着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水汽,隔着两个人认识了十几年的时光,盯着封陵的眼睛,说:
“我只回应和我会有开始的人。”
是这样吗?
不管了。
十八了。
封陵咬了咬牙,攥紧口袋里硬质的情书,颇有些英勇就义的样子,脸是红的,神态却伪装得很淡定。他走到李栖筠的面前,双手递上那份终于到来的成年的另类表白。
李栖筠呆站了会,开始得这么快的吗?这就要开始了吗?他喉结动了动,红了脸,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接过了那封情书。
从青春期到长大,李栖筠收过过太多情书。而在这太多封的情书中,他只拆开过一份。因为当时送情书的人实在太特殊,李栖筠屈服于对方的淫威之下,只能红着脸收下了。
这一辈子,李栖筠拆开的第一封且唯一一封情书,不是送情书的人多卑微多可怜多痛哭流涕,也不是因为当时有多少人起哄凑热闹说什么“答应他”,相反那是个很安静的环境,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与表白者两个人。而就这两个人,也都是安静的。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你不拆的话,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以后会只做你的弟弟了。”
李栖筠只能红着脸,哆嗦着手指拆开了。
拆完以后,脸就更红了。
情书上面只有一句话,不像上次奇怪短信的绝望与语焉不详,这次的一句话那样直白,那样清晰——那样像一把剑,李栖筠已经没有余地拒绝了。
“拆了的话,就和我在一起吧。”
“这是天意了。”
【if线竹马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