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辛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不妨事。”
顾绍之看一眼天色,离升堂还有些时辰,便吩咐人带她下去休整。
“你们是如何发现她的?”
“街上。”
顾绍之看向晏宁,“何时?”
“昨夜亥时左右。”
种种迹象都表明陆府有重大嫌疑,此时,突然出现一个幸存者,直接将凶手摆到明面上,一切是否太过顺利?
众人沉默着,等了许久,才见陆承元一脸戾气地走来,身后跟着的衙差皆是为难之色。
不用想都知此行定不顺利。
顾绍之转身,“准备升堂。”
大堂之上,顾绍之沉着脸,在他头顶高挂牌匾,书‘明镜高悬’四字。
陆承元被人按着从外头走来,依旧满脸不服,那嚣张架势仿佛认定自己不会有事。
他站在堂中,扫一眼两边衙役,最后将视线落在顾绍之身上,恶狠狠地瞪向他,比那日在陆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你们找不到凶手,就想抓无辜之人顶罪了?得罪了陆家,当心走不出这锦州城。”
这赤裸裸的威胁,听得坐在一旁的县官,险些没冲上去给他一拳。
陆家三郎的脾性虽有耳闻,但撞到眼前还是免不了冲动,没等他起身,就听到一句极为平静的声音,“依本朝律例,恐吓威胁他人者,杖二十。”
话音稍顿,那声音再次响起,“威胁官员,罪加一等。”
陆承元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真敢……
尚未反应过来,人就被按在凳子上,长棍一下又一下打在皮肉上,听得人心惊肉跳,好不畅快。
躲在帘后的清璇险些没笑出声,她捂着嘴,笑意却从眼里跑出。
元青也解气一笑,“真痛快,看他还如何嚣张!”
哀嚎声响彻庭院,锦衣郎君只剩下一身狼狈,陆承元惨叫连连,却仍不收敛,“……你公报私仇……等我爹来了,你就……啊————”
“看来陆三郎君很不服气。”
顾绍之缓缓道:“若无线索,自不会将你请到县衙来。”
“你这是‘请’吗?”陆承元‘啊啊’叫个不停,还不忘反驳,“这分明是绑!!!”
他背上渗出暗红血渍,最初的嚣张劲渐渐下去了。
“请也好,绑也好,只要你肯配合,早日找到凶手,也可还你清白。”
“娘子,顾大人这话是何意?”清璇不解,“难道顾大人觉得他不是凶手?”
晏宁始终未言,哪怕见陆承元被杖责,也不曾露出过痛快之色,她的神情教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这你就不知道了,顾大人为官清正,若无充足证据不会随意怀疑一人,哪怕他看起来很不正常。”
元青见晏宁并无开口的意思,便解释道:“如今只有陆娘子的证词,把人带回来是例行公事,可仔细想想,她的话中仍有许多漏洞。”
清璇却道:“那么多人,为何陆娘子只指认他,依我看,他也不清白。”
帘后几人,心中各有考量。
再看院中,声音已停。陆承元倒在凳子上,双手垂下,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衙役将他拖到堂中,也不知是否蓄意而为,瞧陆承元那模样,竟好似没了半条命。
顾绍之蹙眉,朝一旁示意。
衙役即刻跑出去,须臾回来,手里端了盆水,毫不留情朝陆承元兜头浇下。
人迷迷糊糊睁眼,撑着手就想爬起,看那架势似乎又想讨打。
“姓顾的,你、你居然想屈打成招,卑鄙!”
“陆三郎这话错了。”顾绍之垂眸看他,没有嘲弄与讽刺,“本官打你,是你触犯律法在先,若你老实配合,断不会再受这皮肉之苦。”
陆承元嗤笑,脚尖向前顶,似乎想起身,可他腿一软,又跌下去。
在顾绍之一句“带人证”中,他突然停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一步一挪地回头,眼珠子突然瞪大,“你不是走了吗?”
陆辛目不斜视地经过他,朝顾绍之行礼。
“陆承元。”顾绍之道:“你可认识此人?”
“废话,她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能不认识吗?”
惊堂木一拍,吓得陆承元浑身一颤。
“本官问什么,你答便是。”
那动作是下意识的,回过神来后,陆承元又是不耐,“行行行,你问。”
“你与她是何关系。”
“她是我堂妹。”陆承元语带鄙夷。
“你方才说她走了是何意?”
陆承元动了动腿,似是觉得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便支起身,瘫坐在地上,“我有好些日子没瞧见她,府里下人说她出城去了。”
“去哪儿了?”
“那我哪儿知道,她人就在这,你问她啊。”
‘啪’的一声,顾绍之满面肃容,“好好回话。”又看向陆辛,温声道:“他所言,可有其事?”
“不,他撒谎。”
陆辛道:“我从未离开过陆府。”
陆承元惊愕,“那你躲哪儿去了?”
“我在哪儿,你不是最清楚吗?”陆辛愤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
“我怎会知道。”陆承元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