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明呆愣着,仿佛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说完这话,晏宁便继续朝前走,徒留谢鹤明一人,心跳如擂鼓。
回到客栈时,清璇飞奔上前,一下子将晏宁抱了个满怀。
“娘子,担心死我了。”
晏宁一把将她扒拉下来,“我没事。”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啊,多危险呐。”清璇想了想,“这种以身犯险的事以后让我来做。”
晏宁打量她一眼,“我尚有自保之力,而你,怕只能沦为人刀上鱼肉。”
“……”竟无法反驳。
“不过就是一死,我无牵无挂,但娘子你不一样。”
晏宁冷声打断,“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他会先在你的胳膊上划几刀,再给你包扎,等你差不多结疤了,再划上几刀,如此反复,直至你身子承受不住。”她认真的说着实话,“这过程可不是一般的疼。”
清璇被吓得一抖,仿佛感同身受,胳膊隐隐作痛。
她张了张嘴,不敢再开口,无论晏宁说的是真是假,她怕疼是真的。
静了须臾,清璇问:“明日顾大人开堂审案,我们可要去瞧瞧?”
“不去。”晏宁道:“明日一早出城。”
她如此说,众人自然不再多说。
“背上的伤如何了?”
谢鹤明心中始终记挂着这事,折腾了几日,晏宁并未好好修养,可她从未露出半分不适,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外,如同正常人一般。
他从不知道晏宁会武,至少三年前,她不会。
这三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晏宁看他一眼,“不影响上路。”
“……我的意思是,还疼吗?”
晏宁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回:“不疼。”
这句‘不疼’在他脑中回荡了一晚。
直至天光乍亮。
客栈楼下空空荡荡,只有掌柜的站在案前。
“奇怪,一早的这人都去哪儿了?”清璇随口说道。
“都去县衙了。”
掌柜的笑着解释,“少女失踪案弄得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凶手总算落网,可不得去瞧瞧。”
“那你怎么不去?”清璇好奇问。
“我?”掌柜的笑呵呵,却咬牙切齿道:“我怕我见了忍不住冲进去打死他!”
听闻从陆府抬出好几具尸身,有的都腐败的看不清面容,可家属还是凭借死者生前所穿衣物,所戴配饰认出其人。
一整夜,哭声震天。
悲怆之音萦绕在城中的每个角落。
晏宁等人正往城外走,途经温府时,见温府挂上了喜绸,红彤彤一片,好不喜庆。
“这是办喜事了?”
清璇道:“可怎么如此冷清?而且谁会在这节骨眼上成亲啊?”
正想着,便见府里头走出来一人,气冲冲的模样。
晏宁瞧着有些眼熟。
忆起初到温府祭拜那日,他也在。
应是温家人。
众人上前,门房识得几人,朝几人行礼后道:“可是要找我家家主,小的这就进去禀报。”
“且慢。”
晏宁道:“我们正欲出城,途经此地,见贵府在办喜事……”
她未尽之言,门房听明白了,不免叹一句,“小的本不该妄议主家,但郎君他……”
“咳!”
门房立时闭嘴。
管家从府内出来,见了几人,和善道:“几位这是要出城?”
“是。”
管家心中百转千回,最后下了决心,“几位能否看在和我家郎君有过交集的份上,留下吃个喜酒?”
他这话说的很是怪异。
直到被他领进门,那些怪异之处都有了答案。
堂厅中立着个身着喜服的年轻人,他面对着一堆牌位,看上面写的应是他的长辈。
而青年手上也抱着一个牌位。
“柳……柳朝盈?!”
清璇将要喊出口的瞬间连忙捂住嘴,纵然心中早有猜测,真正见到这一幕,亦难免惊讶。
外界都道,柳朝盈自小被温家收养,但实际只是被温衡养在身边,二人以叔侄相称。
别说成婚,便是有点心思都叫世人所不容。
可此情此景,温衡抱着柳朝盈的牌位,目光柔情,全然将世俗礼教抛之脑后。
听到动静,温衡转身,见到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他怔愣一瞬。
晏宁最先开口,“离开前,想向温郎君讨杯喜酒喝。”
“这大喜的日子,若无人见证,岂不可惜。”谢鹤明附和。
“吉利的日子少不得吉利话,那便祝二位新人能在梦中相见。”
“梦中……”
温衡喃喃一句,眼中隐有泪花。
“多谢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