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因为陈烨。

揉了揉太阳穴，秒把所有事情都堆到他身上，在屋内绕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布，只能用纸巾来吸干大部分水。

纸巾只能吸个半干，还留着湿哒哒的印子在地上。

陈烨面前的托盘把视线挡住了大半，脚步迈得又大，一滩水踩着鞋带，往前滑了两三步。

身子倒是稳住了，药膳跌倒在托盘上，液体在空中挥洒出一道弧线。

他没法发出声音，眼睛瞪大，步子向前手烨向前伸试图把她往后拉。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不会有水快，水沾湿她衬衫后一秒陈烨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忽如其来的热水让坐着醒神的江朝夕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背弓起来，下意识大喊：“我靠！”

头向后猛转，和陈烨惊恐又担心的目光对上。

接着就是猛然拉近的距离。

沾湿的部分被人从她的身子上拉起，有些厚度的衬衫吸满了水，现在提在手里还是有些温热的，他没有手写字，此刻也顾不上和她眼神交流，兀自把衬衫从她身上脱下来。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工装背心，瞳孔在她的衬衫被脱下后微微扩大，一直到衬衫被脱下来后呼吸全部都屏住。

江朝夕很白，特别是在被衣服遮掩住的地方，几乎是不健康的苍白。

这片白的衬托下，背上被水洒红的一大片看起来更加严重了。

除了新鲜的那片红，肩膀处还有好几处看起来有点日子的淤青，紫的发黑、发青，大臂往上还有两三处不规则的红点，看起来像是毛细血管破裂后产生的。

共同点都是看起来都是这几天才留下的。

手指尖下意识触上那些伤口。

肌肤相触的地方能清晰感受到江朝夕已经僵硬的身体。

这几天在县城里的所有回忆都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次，但一点异常都没找到。

甚至这两天的情绪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一下又一下揉捏，繁多的情绪一下把整个胸腔都塞满，带来的还有胸腔的压抑感，呼吸都需要两个大喘气才能呼的上来，摸上她肩膀的手抖的不成样。

江朝夕垂下眼，呼吸变轻，手指攥紧手里的衬衫。

她手腕上的伤痕其实不多，大多数堆积在腕表能遮挡住的地方。用美工刀反复割的地方是会留下疤痕的，就算后面去医院也很难完全根除，她很少会在能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地方留痕，小臂上的几道浅棕色的疤痕都是用修眉刀划出的，只会流血而不会有明显的痕迹。

在高中，在腕表遮住的地方已经无处可以下手的时候，她会选择用牙来解决。

抽泣着咬自己的手腕、小臂、大臂，以此来遏制哭泣的声音，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人的力气也是失控的，牙齿咬着皮肉的时候给她带来疼痛的刺激感。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人用力咬一块皮肉的时候留下的不仅是齿痕，那一块地方是会淤青、出血的，在往后几天齿痕消失后再用力摁下去还是会有疼痛感。

顺势看向陈烨盯着的位置，左肩靠近锁骨的那一块手臂肌肉，是她咬的太重留下的疤痕，一圈牙印还没消，周围有些红点。

以及肩膀上面新鲜的淤青。

该说自己倒霉吗？这个位置都能被抓。

她还以为一直到出去都不会被发现的。

背上奇怪的触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大门被推开带来的寒风，身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转过头连陈烨的背影都没能捕捉到。

紧扣着裤子的手慢慢松开，预想之中的所有反应都没有到来，这更让她不知所措。

同时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困意。

手握住桌子边缘，缓缓蹲下。

杯子大块的碎片被轻放进垃圾桶，些许玻璃碎渣留在手上。

一直到大片都被扔进去，手还没来得及碰上小片就被人硬生生拉住胳膊向上拉，摁在椅子上。

人还没反应过来，冰冷又湿润的东西就已经覆盖上还带着灼热的肩膀，带走了一点疼痛感。

扭头，一块裹着冰被他用毛巾包着，不轻不重放在她被水洒到的地方。

旁边的淤青被陈烨温热的手碰上，一冷一热的陌生触感让她不适应地扭了扭肩膀。

他的手没有像平常在她表露出任何一点不舒服的时候收走，反而温热的手指用力摁下了淤青最重的一块地方。

他没有收力道，摁下去的时候带起来的刺痛感让她下意识出声：“嘶。”

仰起头瞪着他。

“陈烨，你特么有病？”

回以的是面无表情盯着她的陈烨。

还有因为冰化了大半而变得湿哒哒的毛巾，连着被一起塞进她的手心。

桌子上反扣的手机被人拿在手里。

‘知道会痛为什么还要往自己身上使’

‘你这两天不是好好的吗’

江朝夕慢慢抬起手，擦掉因为滴水的毛巾而站上水珠的手臂，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