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夕,你已经完全失控了,你生我们的气甚至恨爸爸妈妈,当然可以,没关系,但你要想明白,”
“以你现在的状态呆在那只会是别人的负担。”
“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了,你闹出来的事情最后还是需要我们来帮你解决,我们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要那么干。”
一段漫长的沉默,江朝夕感受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
“但是没有用的,你的死没法改变任何事情。”
“所以,回来吧,吃药去医院,把你自己弄好,把所有事情掰回正轨。”
短短半分钟的语音像是闹铃,把她从美梦一下拉回到现实。
语气语调比起上次通话可以说得上是平缓,用词也润滑了很多,也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是已经算得上的警告了。
如果她没有把事情掰回正轨那么下一步就是把她强制性带回去。
他们并不在乎她最后选择了什么结局,她渺小到就像是火车轨道上的一颗石头,或许会让火车卡住几秒但无法阻止前进的轨迹。
心情当时在听完后是诡异的平静,她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比预想中要早了太多。
她以为至少还要等一阵子才会收到他们的信息或者电话,至少在计划离开前有一个缓冲期给她。
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他们还没找到位置或者赶到自己面前逃走。
但她累了。
江朝夕缓缓蹲下,把气都凝聚在一块死死压在胸口处,眼前是一片花,迟钝的情绪在好几个小时后终于冲向她。
对逃也无法逃避的一切,身体上、精神上无法消解也找不到发泄口的痛苦。
不想去探究为什么只有她那么痛苦、凭什么只有她那么痛苦了,这些通通都没有意义了,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要结束这一切,结束这一堆烂成狗屎样的事情,结束她每晚不停歇流泪的状态。
死亡也好,回去把所有事情掰回正轨也好,或者任何其他的办法,随便了。
只要能结束这一切就都可以。
手指摁压着肩膀上的淤青和烫伤,试图屏蔽耳鸣声。
腿部被压迫的从发麻到发痛,身体终于恢复了感知。
下半身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着她站起来,跌倒在地等待腿部那股劲过去。
用袖子把脸上的水痕擦走,有些肿痛的眼睛望向天窗。
阳光重新普照了大地,透过天窗让屋内一片亮堂。
什么时候了?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下午两点多。
屋外有敲门声吗?
她记不清了,耳边的尖锐的耳鸣持续了太久,盖住了所有声音。
等腿上那股痛劲过去后抓着门艰难站稳,拉开房门。
屋外是一片寂静,只有草树随着风的方向在摆动。
门槛外两步放着托盘。
扶着门向外望,视野所及之处一个活物都没有。
等那股麻意过去了大半往前一步,弯下腰把托盘转了一圈。
除了碟子和碗什么都没有,连张纸条都没留下。
缓慢舔唇,手覆在反扣着保温的碗,还残留了一点温温的触感。
把托盘端进去,掀开反扣的碗,量都是估计好的,差不多就是她平时能吃下去那么多。
捏起筷子,草草夹了两筷子后久违的反胃感涌了上来,筷子撂在桌上,猛喝水强压下去。
手摁在胃部,尝试着又夹了一小筷子,依旧如此。
深吸一口气,把碗反扣回去,端着托盘往另外一个蒙古包走。
门栓从外边拉上了,站在门口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才推开门。
这个地方被收拾的很干净,碗筷都堆在一个地方,在屋内扫了一圈后只找到倒垃圾的地方,别说洗碗的地方,冰箱里连剩菜剩饭都没有。
一股脑的把东西都倒进垃圾桶里,把空掉的碗碟堆放在托盘上。
也就是晚上被他用眼神说一番而已。
但晚上想象中的询问没有来,陈烨的眼神没有来,吃饭过程中眼神接触更是没有几个。
吃饭的氛围僵到还不如刚认识的时候。
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一小坨米饭都已经被戳烂糊在碗壁了她还是没有吃进去几口。
敲击声把神唤回来,碾米粒的动作慢了半拍,缓缓抬眼看向出声的方向。
不过几秒后陈烨又火速低头,笔帽在不断移动。
从骑马后到现在,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交流。
他会写什么呢?
视线盯在他笔尖下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