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把沏好的红茶和咖啡放在茶几上,视线一直规矩地垂着,仿佛地面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易南说完谢谢,看到坐在旁边的路淮喝下半杯咖啡。
冰块在玻璃杯里咯噔作响,而大少爷面不改色,眉头都没皱一下。
“游戏之间的间隔时间会越来越长,”他犹豫了一下,“你不用一直这么紧绷。”
路淮那双眼睛满是闲散的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
易南点头。
“放心,”大少爷微微一笑,捏了捏眉心,“只是等会儿有个会,随便喝一点。”
窗帘笼罩之外,A市夜色浓稠,车水马龙的声响被玻璃牢牢隔绝于外。
易南微微一怔:“这么晚?”
路淮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美国那边分公司。”
易南又认真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挺拔的眉宇间有难以掩饰的一点疲惫。
忽然记起大少爷早上醒得也比自己早,估计一醒来就一直在处理公司里的事,肯定没怎么休息过。
他思索一秒,主动握住路淮修长微凉的手:“游戏的事不用管,我会注意的。”
路淮神色笑意加深,反客为主握回,紧紧地攥住。
一旁管家低眉提醒:“少爷,会议还有5分种开始,我先去书房准备了。”
“不用了,我直接去。”路淮干脆回复,用时向易南靠过来。
这沙发躺十个人都绰绰有余,这人还偏要和易南挤在最中间,现在这轻轻一靠就能贴人身上。
难怪管家大叔一眼也没往这边看!
易南一边牙酸一边回应这个占有欲满满的拥抱。
不同于莉卡柔软甜香的怀抱,路淮的怀抱更宽大紧实,脖颈处是温韧的柔感,他不太自在地一动,下巴却碰上那硬感十足的锁骨。
“等我一会,”路淮天生偏沉冷的嗓音贴着耳边,“不会很久。”
肩颈处顿然酥麻了一个遍,易南心说玛丽苏还是太真实,有些人谈起恋爱来真的有够腻歪的。
下一秒,脸上温热触感一碰即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亲吻的落点了和莉卡之前亲他时一样。
管家的脸色一抖,看脸色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意犹未尽地亲完,路淮指了一下最里面的房间,低声交代一句:“如果想休息,直接用那间房。”
随后他拿起手机转身去了书房。
客厅归于寂静。
不用准备会议的管家察言观色地走上前:“我带您过去吧。”
易南赶紧把文件理好,一沓抱在怀里,跟上了他的脚步。
本以为最里面的房间一般不会是主卧,当看到里面亮着灯时他又觉得不对劲。
探头一看,宽敞的房间溢出暖意,整齐摆放的书桌、沙发和衣柜风格简约而用料讲究,正中间的淡灰色大床被褥齐全,一丝压痕也看不见,檀木书桌上还搁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
这分明是主卧。
他心里海浪狂涌,眨了眨眼睛:“没有其他房间吗?”
“还有其他三间客卧,”管家礼貌解释,“不过少爷没让人整理。”
一时猜不到某人到底是居心不良还是居心不良。
易南后背紧绷,迈着进火场的决心走进去了。
进入别人房间很奇妙,仿佛突然被赋予了什么私密的特权,尤其是卧室这种带有领地属性的地方,会在进去的那一瞬,鲜明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路淮的气息,清淡好闻,又别具诱惑,如钩子似地让人心驰神往。
易南面不改色地感受了一下,没有乱碰东西,打量了几眼设计独特的家具,最后坐在了卧室里唯一一个纯羊毛沙发上,躺下刚好够一个人的身高,柔软到后背都要融化了。
这间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能流露私人的情感。
很有大少爷的作风。
他若有所思地欣赏完,又把手上车祸的文件看了又看,直到所有信息熟记于心,才登上网继续搜索金路集团的各项报道。
作为全国私有企业中都排的得上名号的综合性企业集团,网上随便一搜,形形色色的新闻简直不胜枚举。
他简单扫过几篇上市财报分析,又略过几篇集团经理和娱乐圈明星的绯闻。最后在一个标题为“海归富二代能否扛过这次继任危机”的帖子上停住了。
神色不由正色起来。
这篇新闻篇幅冗长、用词夸张,重点分析了管理层深陷股权争锋的内部漩涡,表达了对失去创始人之后由继承人掌权的公司未来的悲观态度。
易南逐字逐字看完,并不轻易认同文章观点。
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才眼前一亮。
照片背景是一次发布会,一身深黑色西装的路淮站在一群穿着正经、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们前面。
身材高挑挺拔,脸部轮廓年轻优越,不费吹飞之力成为了镜头中的夺目焦点。
哪怕无良小媒体的照片像素再低劣,也无法掩饰大少爷眉眼低垂时那种冷淡又俊美的风情。
而且这画面构图,完全是群狼环视,唯一路淮镇定自若地站在中间,分毫不惧。
易南目光专注地看着,唇角掀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顿时把“经营危机”“新老派斗争”等词都忘到脑后。之后他眼皮逐渐沉重,意识开始模糊。
无声无息的,他就这么在这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双动作堪称温柔的手弄醒了,那手的主人本意是要把他从后背抱起,没想到还是低估他对触碰的敏感度。
易南朦胧睁眼,回手一握,碰到了凉薄的掌骨。
“怎么不到床上睡?”开会开久了,路淮嗓音微哑,沾着夜间的沉。
听到床上两个字,本来神智迷糊的易南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他动作拘谨地坐起来,缓了好几秒后才含糊地说:“不小心睡着了,还没洗澡。”
路淮目光落到他渐红的脖颈,挑眉说,“洗完澡就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