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烟虽不是个真真正正的人,却是个兢兢业业的牛马。
虽然醉的晕乎乎,却不忘夜里去笈阁放书,连昨夜的那些可怕的书灵也全然不记得了,一心只有工作,赚钱,还有找孩子…
白宿伪装的灵仆,就这样被萧若牵着一根手指,一路拉进了笈阁。
“庚部丑籍~庚部丑籍~”萧若一边嘟囔着,一边寻找书架,灵仆白宿就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在小家伙绊到的时候拉一下,在他要磕到书架的时候垫只手过去,并不打扰其认真工作。
终于找到了要放书的地方,只是那高度恰好比萧若高了一个手臂的距离,伸手勉强够得到,却无法将书放进去。
萧若幽怨的回头看了一眼沉重的书梯,叹了口气。
接着,他回过头来,看了看书架的位置,又看了看灵仆,接着看看书架,又看看灵仆,高度差不多。
灵仆白宿则悠闲的靠在书架上,双手环在胸前,似乎就等着小家伙开口求助他帮忙放上去。
等了一小会儿,萧若似乎已经完全确定了这个高度的适配性。
“蹲下。”他道。
灵仆微微直了直身体,应该没听错吧?
“蹲下。”萧若又借着酒胆重复一遍。
第一次,萧若使用了命令的语气。
平日里的软软糯糯,温顺柔和,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虽是仰着头看着灵仆,但那神态与语气却是主人面对拆家小狗的命令。
虽用着微凉的语气,却还是那柔软的声音,所以听起来更像是有点生气的撒娇。
灵仆白宿微微愣了一瞬,黑纱下却勾起略带宠溺的嘴角。
白宿单膝跪地,手臂环绕过萧若的膝弯,抱起他的动作轻柔的像承接一片坠落的雪花,突然的失重让萧若下意识抓紧灵仆的肩头,胸腔里本就剧烈跳动,这下彻底乱了节奏。
萧若垂眸看着灵仆,睫毛下的浅影,慌乱的闪动了两下。
白宿仰头对上头顶的目光,此时上位者的眼神好像轻轻的醒着,也好像沉沉的醉着。
黑纱下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略带潮湿的看着手臂上托起的柔软神明,两人仿佛定在了原地,都怕惊散这易碎的美梦。
神明垂怜,凡心情动。
这样一个未完成的拥抱,好像比所有时刻都更让他们接近彼此。
萧若手中的书差点滑落,将他惊醒,他用力抓着书脊,将它放进书架里是,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放我下来。”萧若的声音虚浮,尾音如羽毛般轻颤。
可灵仆却并不打算将他放下来,重重的一个呼吸过后,他的手臂收的更紧,轻轻掂了两下,让萧若正对自己,小家伙紧张的两只手都支在了灵仆的肩上,指尖陷入兽皮,也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就在这时,灵仆突然松了手臂,在萧若滑落时又箍紧他的腰,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
白宿仰起头,再次,向神明求了一个吻,书架的阴影中,黑纱悄然消退,再次罩住石萤灯,
黑暗中,萧若几乎无法呼吸,被强烈的索要着……无处可逃。
虽然,萧若看不到眼前人的样子,可他清楚知道,这是他,是那个“可怕”人。
那个被白云见打扰的吻,因中断变得的更加悠长。
不知道为什么,萧若觉得有点想哭。
他好像知道了吻是什么,在凡人的世界里代表着什么……这一个吻又意味着什么,可这一切仿佛注定了是没有结果的存在。
泪水掉落的瞬间,他终于放开了他的神明,侧过头去,任萧若的头滑落到他的肩上。
他不想杀我,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对我?!
萧若筋疲力尽,手臂垂到灵仆的背上,他想就这样沉沉的睡去,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有时候,小孩子就是会这样逃避问题的,沉沉的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白宿也将脸埋在萧若的肩上,又是沉沉的一个呼吸,他似乎也在想办法让自己抽离出来。
清醒之后,他抱着萧若回了小院。
白云见竟还等在那里,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晃动着自己那颗犹豫的心,将剩下的酒一扫而光,灌进喉咙。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何妨一醉愁丝去,醉卧床上更相思,好诗好诗~”能一边惆怅一边夸自己的人,也就只有白云见了。
听到院子门口的响动,白云见转头看见白宿自己走了进来。
小家伙呢?直到了近前才看清,萧若此刻像一只小熊一样,挂在白宿的身上,双腿分在他的腰间,白宿一只手臂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扶在他的颈后。
这是?
白云见关切上前,走到白宿身后看了看,萧若的小脑袋瓜软绵绵的挂在白宿的肩膀上,紧闭着双眼,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竟然是睡着了。
没想到小家伙这么不胜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