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醒来时,灵仆已不知所踪。
地上散落的书籍被简单的整理过,书案上摊着一张纸,萧若知道一定是灵仆留下的。
萧若穿好衣服走到桌前,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安心赴宴。」
萧若收起字条,送行仪式早早地就开始了,整个阴行司都处在一片喧闹之中。
有的人为建立功勋而踌躇兴奋,有的人为即将离开的亲人担心,更多的人在心中期盼此次司尊能顺利救下和歌城。
萧若跟不听话的头发争斗了半天,才勉强将其梳理好,等他到阴行台送行宴时,白司尊和宫门主已经结束了祭拜祈福的仪式。
阴行台四周还有最后一道防御的城墙,九城铸像平时是不允许随便靠近的。
萧若拿着请柬,站在门口排队进入,不少阴行司的灵业、灵学都来参加,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萧若安静走过,竖起耳朵捕捉到着他们的谈话内容,昨夜下城的一个集市,有饲鬼者闯入,清除过程中,鬼监损失了四人。
饲鬼者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成为他们主要的讨论重点。
原来混进来的不止我一个。
萧若正听的认真,突然一个不友善的声音传来。
“果然是你这个萧家的丧门星。”说话的少年一身黑色鬼监制服,正是玄家宝贝少爷,玄朗。
萧若看着几名衣着鬼监服和阴行服的灵业走来,他看出是古陵城阴行驿见过的那几个少年。
“你知不知道你们萧家把我们害的多惨?”听到玄朗这话,众人纷纷看向这边。
萧若不想搭茬。
“你有什么资格来参加送行宴?”玄朗走到近前停住,原本萧若身后排队的人让出了地方,这玄家的嫡子自是无人敢惹,况且,他的表哥还是现任的鬼监门佑,玄星眠。
萧若平静说到:“我有请柬。”
“哼~那又怎样?说不定是偷来的,你们家一个两个都是饲鬼者,没一个好东西,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玄朗高声叫嚷着。
“我没有偷。”萧若道。
身边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响起。
萧若并不想与之再辩解,他不明白为何此人一见到他总是充满恶意与愤怒。但那都是他的情绪,与自己无关。
见萧若无动于衷,根本不理自己,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这淡淡的无视让玄朗更加生气,就好像他在无理取闹,自讨无趣,虽然事实就是他在无理取闹。
他还想拉住萧若,却被急急赶来的林应言挡住:“今日送行宴,是两位大人出城的日子,不可以生事。”
玄朗见林应言不仅不站在他这边,还为对方出头,更加生气了:“要你个臊眉耷眼的应声虫做好人!要不是古陵城出了这一家饲鬼者,我们何至于此?”
“可他不是饲鬼者,没有证据不可如此乱说。”林应言说到,语气也不再软弱,自从古陵城回来之后,他成熟了许多,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畏首畏尾。
玄朗一时间,竟没有再继续争辩,只是不悦的冷哼一声便离开。
连萧若都奇怪,那玄朗竟真的收了声,要是依从前的性子,他定是要不讲理的将林应言怼的哑口无言才肯罢休。
萧若当然会觉得奇怪,因为他不知道古陵城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禁文发出当日,古陵城首当其冲受到灵灾攻击,这些初出茅庐的灵学、灵业哪见过这么严重的灵灾,一群人费尽力气,才清理了几个潜入城内的邪祟。
面对神弃山跑出无数邪灵异体,白司卫,顾南风,就连半吊子大师兄都不在,这群小的自然一个个都乱了阵脚,本以为要交代在这了,危机时刻,是林应言启动了古陵城的守护阵法才救了大家。
一直醉心研究防御阵法的林应言在启动过程中,都不得不惊叹于古陵城的防御设置,萧家经历了这么多年,费尽了多少心思,才设计出那些防御,守护住了城内的百姓。
若真像有些人猜测的那样,萧家真是饲鬼者,引他们过来就为报复阴行百家,为何不销毁阵法,虽然他平日里总是大家眼中的应声虫,但一切的好坏,他心中还是能够遵循理性,自行判断的。
也是经过了这次护城事件,林应言面对城墙外如潮涌的邪祟时,他深深感到了自己与白司卫,玄星眠,还有白云见这些大人物间的差距,可他知道那一刻自己是无比清醒的,知道该做什么。
一向畏首畏尾,总是一脸委屈相的他,在那个时刻,站了出来,冷静指挥大家启动了阵法。
总是对他出言不逊的玄朗,也在那一刻,打心底里佩服“臊眉耷眼”的镇定和反应,完全没有了平日那副好欺负的样子,让他惊讶佩服的同时,也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情愫。
可向来嚣张惯了的玄朗,自然不能让人看出这一丁点不同,面对林应言时他仍然嘴不饶人,但那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