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觉察到橙光没有动作，李玄冷冷的说。

“现在是在航行中，我出不去。”橙光打定主意就不走。

李玄坐直了身体，以手托住头，语气冷得让人发寒：“停下推进器，穿上太空服，回去穿梭机，我不想对你发脾气。”

他是真的气着了，橙光十分确定。

可橙光也十分确定，他现在绝对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乖乖听话离开。

深呼吸，橙光蹲下身，硬是挤到座椅和控制台中间，把头轻轻放在扶手上，靠着李玄的手背：“我不要从你身边离开。”

头发轻触在指尖的瞬间，橙光看到李玄的身体不自然的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并且直接把手收了回去，拒绝的意味不能再明显。

橙光的手却追了上去，不管李玄怎么躲，他都要碰触到对方。

“橙光！”实在躲不开，李玄提高音量，“不要让我把同样的话说第二遍。”

“明明任性的人是你啊，李玄，为什么你比我还要凶？”橙光不只是脸上写满了委屈，说话间也带上了哭音：“明明是你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骗我的，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明明，明明是你要丢下我一个人的，李玄，就是再说一千遍一万遍，我也要说，我不要从你身边离开。你活着，我陪你活着，你死了，我陪着你死。”

橙光抓了李玄的手，轻轻拉了过来，这次，李玄没有在抽回去。

虽然知道李玄看不到，橙光还是努力把泪意往回压不想露了怯，可他也不敢抬头去看李玄，只是感受掌中的冰凉在颤抖，他就已经全部了解李玄身心的痛苦。

既然自己的小技俩已经被拆穿，橙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哪怕李玄再生气，他也不会退半步。

他要做的，是步步紧逼，逼得李玄接受自己的想法。

“李玄，我不是小狗，不是你想怎么安排就能怎么安排的小宠物。”橙光把李玄的手捧到脸前，轻轻朝着它们哈气，想要它们可以温暖起来，可以不再颤抖。

“李玄，我们是伴侣啊，不管去哪里，都要在一起的伴侣啊。难道你后悔了？不，你从来没有后悔，因为我也不后悔。我不怪你总是想要送我走，所以你也别怪我老是不肯走，好吗？”

“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好吗？”

“让我留下来，好吗？”

“陪着我，好吗？”

“好吗？”

橙光有些费劲的站起身，把已经有些暖意的手轻轻放好，直接把头贴上了李玄的脖弯，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意思。

但是李玄好像也下了决心，随便橙光怎么说，他都不回应。

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重起来。

橙光继续打算逼到李玄没有任何退路——等不到回应的他直接上手抚上了李玄嘴边那条伤口。

“李玄，反正你现在除了生气以外就拿我没办法了，都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把我宠成这个样子？还给了我那么多东西，打算让我以后天天花天酒地吗？女孩子们软软香香的，或者好看的男孩子也不错，他们会围着我，做得比你还好，然后我就可以忘记你了。”

“你好像呼吸更用力了，是我说对了吗？呵呵，没想到无所不能得李玄也会有幻想那么天真故事的时候。”橙光看到手指抚动下，那道伤口又开始渗出淡红的血液，手上动作立刻停下来，嘴里却越说越过分。

“李玄啊。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自己在骗自己。离开了你，我只是个连起码自保都做不到的笨蛋而已，费勒和竹随便一个就可以把我捏圆搓扁。”

李玄终于忍不住开口说：“笨会跟着你，还有小点，达达，我也拜托了老爷子他——”

“可你才是我的伴侣，我能肆无忌惮的逼着你，却不能毫无芥蒂地打扰他们。李玄，我不需要孤独的继续活下去，不需要麻烦别人才能活下去的生活，不需要靠挥霍死去伴侣的遗产去开开心心交往别人的生活。”

橙光注意到李玄说完话以后没有再刻意转头避开自己，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复下来，内心狂喜，表面上却越加悲戚。

“第一次和你共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想要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可是你却要我丢下自己的伴侣，夹着尾巴躲起来，不管那些可恶的帝国人，不管为了我们被抓起来的同伴，不管未来人类和虚无的争斗，那样的橙光，还是你喜欢的那个橙光吗？还是你甘愿为了他放弃一切的橙光吗？”

“那些都和你没关系，都是我的安排——”虽然李玄依旧试图解释，可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坚定不疑。

“范傲霜，她被带上了控制器，跟着费勒和竹去了中心区，竹帮他做出能够控制人类的机器，以后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谁也说不准。反正我们逃出来了，他们却还按照原计划去了，是不是有预备方案？我现在已经放弃了去和他们沟通的打算了，你是对的，不管是费勒的提议还是竹的方案，我们都没必要去理会。可就那样灰溜溜走了再无声无息死去，你甘心吗？我不甘心啊！”

说到后头，橙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只要不断的说话再说话，虚弱的李玄就只能把精力放在应对他这些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