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回眸一笑,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地上惨叫的人,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轻柔地说道:“现在这里不就您二位贵客,哪里来的其他的客人。”
她将手轻轻抬起,手心向上,做欢迎的姿态,就连手臂弯曲的弧度 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二位,请吧。”
婢女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硬地更像是披着一张假皮。
慕子青二人跟随她的指引,来到醉白池的大堂。
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在这种找乐子的地方,和如鱼得水般悠然自在的慕子青相比,面若冰霜的慕柏川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有多少侍女端着美酒在厅内穿梭。
慕子青随手叫住一个婢女,在托盘上放了些碎银,伸手倒了两杯酒,一手拿着一杯,漫不经心地说道:“好了,你走吧。”
他拿着一杯酒放在鼻子下面轻嗅,感慨道:“真是好酒!”
“一点都不输于我的芙蓉清。”
慕子青将另一杯递给慕柏川,兴奋地说道:“来尝尝。”
慕柏川看着他,拿过递给自己的那杯,然后把慕子青即将喝到嘴里的那杯也夺了过来。
“先别喝。”想到上次他醉酒,慕柏川忍不住阻止了他的举动,想了想解释道:“喝酒误事。”
慕子青看着他手里的两杯酒馋的要流口水,想到这次来的正事,恋恋不舍地看着慕柏川手里的酒杯。
“算了,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来这里痛饮。”
慕子青和慕柏川的衣衫布料价格不菲,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两人的特别之处。
根据慕子青从孩子口中套出的消息,济世堂只可能在醉白池这里,至于在什么地方,可能还需要仔细找找。
二人正准备动手在厅内找找,就被一个尖嘴猴腮,只剩下一只眼睛,狭小又精明,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子青的男人拦住了。
那人压低嗓音,不怀好意地问道:“二人是来找济世堂的吗?”
“哦?”慕子青唇角微勾,顺着男人的口气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一脸神秘,指着就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算出来的。”
“你不知道,就是凭这只眼睛,我才在这里赚了大钱!”
慕子青看着他一身破破烂烂,身上的布料都糟了烂了的样子,一脸嫌弃。
男人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落魄模样,只是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如果想找到济世堂,就必须帮我一个忙。”
慕子青笑了一声,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男人从嗓子里挤出两声冷哼,肯定的说道:“除了我,这里没人会告诉你济和堂究竟在哪。”
他看了看周围,阴森森地说道:“在这里,乱说话可是会没命的。”
慕子青伸手拍了一下慕柏川,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走。”
不许问,难道还不许自己找了?
慕子青偏不信这个邪。
男人胸有成竹地站在原地,“我等你们回来找我!”
“再也不见。”慕子青头都没回,伸手挥了挥手,背影越来越远。
……
慕子青带着慕柏川再次回到了和男人相遇的地方。
这地方不大正常。
上了赌桌的人和之前在门口看见的秀才情况大都一致,略显痴狂,就像失去了意识。
四周墙壁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能够藏下暗室的地方。
而且听辜老的描述,能够储存这么多药草的地方,显然不会很小。
慕子青将钱袋里的银票抽出几张,塞到男人的手上,谈判道:“说说吧,大师。”
男人将手指放在嘴里润湿,随后点了点手上的银票,脸上笑容灿烂。
“早这么说话不就好了嘛。”
男人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姓钱,叫钱银富。”
最初,钱银富是一个赌徒,最开始顺风顺水,后来却越输越多,眼睛都赔了一个。
输到最后,只能把自己卖给醉白池当小厮。
“既然如此,我给你花钱赎身不就好了。”
这种事他常干。
慕子青看了一眼身边的慕柏川,内心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好人。
钱银富摇摇头:“我欠的钱多,签的是生死契。”
生死契。
除非身死道消,否则一辈子都不可以离开这里。
慕子青问道:“那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钱银富指着不远处的赌桌,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醉白池每年都有一次生死契奴隶的机会。
前提条件是——和坊主赌一场。
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或者请帮手帮自己赌。
如果是自己,坊主会大发慈悲直接亲自和他赌,输了的话,就要面临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所以大多数人都回去了选择在这一天站一个帮手去赌,帮手需要连赢一整晚,才能获得和坊主一决高低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输了,坊主也不会要了谁的命。
在慕子青进到厅堂的那一瞬间,钱银富就已经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