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青在门外徘徊了一阵,推开房门。
里面一众太医都围在床榻前,面色沉重。
“怎么了?”
连慕子青都没有察觉到,他脚下的步伐加快,径直走到床边。
坐在床上的人只穿着白色里衣,神情不安,谨慎的看着周围的人。
当他看到慕子青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伸手一把抱住了慕子青的胳膊。
“哥哥。”
?
慕子青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目光从每一个太医的脸上掠过。
所有的太医一瞬间全都跪在了地上。
慕子青一边伸手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一边怒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训斥的太医吓得浑身哆嗦,颤颤巍巍地解释道:“回、回太子殿下。”
“或许是药效太猛、安王殿下的身体遭到反噬、然后……”
“然后什么?”
慕子青看着死死拽住自己,完全不肯撒手的慕柏川,不耐烦地说道。
“臣等罪该万死。”
太医抱着必死的绝望回复道:“安王殿下的病,只能听天由命了。”
慕子青无奈地闭上眼,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下去吧。”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慕子青用力扯了扯,见抽不出来手,索性坐在了床边。
“放开我。”
慕柏川听话地松开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哥哥。”
慕子青眉头紧皱,“你多大了?”
“我六岁了。”
慕子青缓缓眨眼,似乎很难消化刚才听到的事。
在慕柏川缠着慕子青说了一上午之后,慕子青精神恍惚的推开门走出来。
他看着门外和他主子如出一辙的板着个脸的广白,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过来。”
一同在外面等候的广白和印全有些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广白顺从地走过去。
“殿下。”
慕子青面无表情地吩咐道:“看好你家殿下。”
慕柏川脑子手上这件事情除了这些太医,再无他人知晓。
之前的时候多少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正常人。
现在好了,彻底变成了一个心智不全的……稚童。
慕子青对着广白继续说道:“你应该清楚,他的仇人不止我一个。”
慕子青薄唇轻启,说出的净是些让人难以接受的话。
他心情颇好的说道:“他变成傻子这种事让孤知道了还好,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趁机做点什么可就怪不得孤了。”
慕子青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悠闲地吐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最好仔细教教他,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安王殿下。”
等到慕子青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院中,广白才推开门走进去。
慕子青将慕柏川失智这件事瞒的密不透风,该警告提点的一个都没有忘记。
傍晚,慕子青正坐在桌前用膳。
印全走到他身边,“殿下,曹将军来了。”
慕子青点点头,“宣。”
曹承衍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殿下。”
慕子青随手夹起些菜放在碗中,漫不经心地说道:“是曹小将军啊,这么晚了,不如留下一起用膳?”
曹承衍单膝跪在地上,面无表情,“谢殿下,臣已经吃过了。”
“臣此次前来,是想问明日启程是否需要更改。”
慕子青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走啊。”
“为什么不走。”
得到准确答案,曹承衍开口准备退下。
慕子青赶在他说话前留下了他。
“曹小将军如此疏远孤,孤很是伤心啊。”慕子青脸上完全看不出难过的表情。
曹承衍嘴唇抿成一条线,一板一眼的坐到离慕子青最远的地方。
像是老友之间的谈话,慕子青随口问道:“曹小将军自幼在边疆长大,这周身气质倒是温和,实在不像杀伐血腥之人。”
曹承衍低着头,沉声回复道:“京内风平浪静,无须喊打喊杀,身上怎会有血腥气,太子殿下说笑了。”
慕子青勾唇,目光放在他身上肆意审视。
他的眼神一寸寸掠过,让曹承衍紧紧握住拳头。
曹承衍感觉自己没有任何遮挡一般,被慕子青看了个彻底。
“殿下。”曹承衍忍不住出声。
慕子青眉眼弯弯,“孤仔细看了看,觉得曹小将军更像一个书生。”
“或许他日金榜题名得个状元也说不准。”
曹承衍被慕子青若有若无的撩拨折磨的要疯,找了个借口快速逃离。
“殿下,臣还要为明日的启程做准备,臣先退下了。”
看着曹承衍落荒而逃,印全忍不住上前提醒。
“我的爷,那可是曹小将军,您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
那次调戏,慕子青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把屁股上的伤养好。
慕子青用筷子敲了一下印全的头:“不懂就不要瞎说。”
“孤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印全两只眼睛明晃晃地闪烁着不信。
慕子青:“……”
次日,慕子青坐在马车里,炉上热茶咕嘟嘟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