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青面色如常,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马元良会招供事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相比这个,他更关心的是。
“他在京城是否有内应?”
曹承衍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然后跪在地上。
慕柏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林相。”
曹承衍微微低头,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臣无能。”
慕柏川眼神淡漠,瞥了他一眼。
慕子青放下茶杯,“你怎么来了?”
看来自己这消息并不是一手。
曹承衍大概是先告诉了慕柏川,而后才来告诉他的。
他长舒了一口气。
“也罢。”
总归这次南下,一切以慕柏川为主。
他爱如何如何。
慕子青走到床塌旁,没骨头似的倒下。
刚一闭眼,就感觉自己脸庞吹了一道风。
慕柏川将盐场内佃户的名单放在他的枕头旁。
“还望太子殿下受累,将盐场内的百姓都安抚好了。”
慕子青半睁开眼,与他那无波无澜的眼眸对视。
澄澈坦荡,毫无算计,一派凌然的正人君子样。
慕子青没有起身,赖在床上,挑眉问道:“孤凭什么听你的?”
“事成之后有什么好处吗?”他支起一只胳膊,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名单一眼。
“你想要什么。”
慕柏川静静看着他。
慕子青伸手摩挲了一下纸张,像是临时起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的命。”
“怎么样,给我吗?”
慕柏川点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可以。”
慕子青起身站起来,随意喊道:“阿衡!”
“殿下。”
胥衡身着一袭浅柳绿色的衣裳,从外面走进来。
慕柏川眸色晦暗,墨色凝结在眼中。
慕子青觉得身边更冷了些。
“胥衡不是回京了吗?”
面对慕柏川的疑问,慕子青一脸淡定。
“只是让他出去玩玩,总归咱们也要回京了。”
“但是一起回去,也算是给孤作伴。”
慕子青十分熟稔地将胥衡揽入怀中,指间搭在胥衡的胸前。
他没有看慕柏川,将宠溺的目光放在胥衡身上。
“你都不知道,孤这一路有多无聊。”
胥衡一颗七窍玲珑心,自然明白自家太子殿下的意思。
身后那人的目光若是能化作实质,恐怕自己身上已经多了无数个孔了吧。
偏偏慕子青还在一味地刺激。
他将床边的名单拿起,塞到胥衡的手上。
“走吧,安王殿下都发话了,还不赶紧去干。”
看着慕子青的背影逐渐消失,慕柏川回头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曹承衍。
“为什么?”
慕柏川的声音虽然和平常无差,但是曹承衍却在话语间感受到了他在生气。
见曹承衍不答,慕柏川耐住性子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曹承衍将头磕在地上,整个人跪得更加贴近地面。
“殿下。”
“你知道的。”
曹承衍抬起头,双眼如炬,仿佛眼前他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我曹氏一族的所有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若不是你优柔寡断,太子早就死了。”
慕子青去而复返,正好听到了曹承衍的这句话。
慕柏川额头青筋暴起,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从未说过要害死他!”
“我也从未想过和他争什么!”
曹承衍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果断摇摇头。
“安王,殿下。”
“还不明白吗?”
“那日你风光无限,站在朝堂上被皇帝表明身份的时候,你们二人注定是要成为死敌。”
曹承衍的眼神如同两道明晃晃的利剑,指插入慕柏川的胸膛。
慕柏川坐在桌子上,抚着额头沉默了许久。
“再等等。”
外面的慕子青右手凌空,迟迟没有放下。
听到这句话时他冷斥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没人规定同为皇储就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他会是个好皇帝。”
慕柏川语气轻柔,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慕子青完全都不知道。
屋内的曹承衍如同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个整个曹家选出来的靠山。
“殿下。”
“兄长。”
“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