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衡从未贸然行事,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突然对慕柏川下了杀手?
慕子青继续问道:“那份奏折,怎么样了?”
印全回复道:“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一半赞同一般不赞同,不知道何时才会吵出个结果。”
慕子青点点头,“让他们吵去。”
总归皇帝最后会同意。
大明寺可是他杀自己最好的地方。
而多年前那位钦天监监正早已远离红尘,出家做了和尚。
此时此刻正在大明寺做主持。
而在去那里之前,慕子青决定去见一下胥衡。
又是一个夜晚。
慕子青轻车熟路地出了东宫,往胥衡的状元府走去。
似乎早有预感,状元府内大门敞开,一个侍卫都没有。
慕子青径直走了进去,看见胥衡的寝室还在亮着烛火。
他推开房门,看见胥衡端坐在桌边,似乎早有准备。
“殿下,您来了。”
他伸手指向自己对面的茶杯。
“这茶泡的正是时候,还请殿下品尝。”
慕子青坐到椅子上,将茶水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要杀慕柏川。”慕子青的眼直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孤记得从来没有下达过这种命令。”
胥衡微微侧脸,无奈地说道:“殿下,这可不是我非要杀了安王殿下。”
“我若再不出手,小命可就没了。”
慕子青这才看见,胥衡右半脸上红肿了一片,就连手臂上都是淤青。
胥衡将衣领微微拉开,慕子青这才看见他的胸膛也缠着厚厚的绷带。
那日胥衡见慕子青翻身进去之后,在门外站了许久。
刚准备走的时候正好和从东宫出来的慕柏川对上。
胥衡原本是打算和慕柏川好声好气地打招呼,结果迎面就受了一拳。
若不是身体实在不抗揍,胥衡原本也不打算动用袖箭的。
只不过胥衡没敢扎在致命的地方。
那袖箭上被胥衡抹了些让人昏迷的毒药,一是会让人不清醒而已。
慕子青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胥衡似乎隐瞒了什么。
在他的心中,慕柏川绝不会做出一言不发就会上来打人的行为。
一定是胥衡和他说了什么,慕柏川才会如此失控:
他手心摊开,看着胥衡:“解药给孤。”
胥衡将解药放在他的手心,“殿下是要亲自去一趟吗?”
慕子青点点头。
“去看看他究竟死没死。”
“殿下。”胥衡又叫了一声。
声音轻得慕子青根本没有听见,只给胥衡留下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趁着夜色,慕子青来到了安王府。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慕子青悄悄摸了进去,却发现里面的道路十分熟悉。
慕柏川之前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慕子青经常留他在书房看自己作画。
其中有一副就是自己做的院落规划图。
那是自己理想中的小院。
没有想到自己没住上,慕柏川先提前住了进来。
他按照自己心中所想,一步步试探过去。
正院……应该就在这里吧。
慕子青踏进院落,看见月光之下一个身影正坐在院子中间喝酒。
他身上的衣衫单薄,近乎自虐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知道为什么,慕子青心中传来一阵刺痛。
一阵刺痛之后,慕子青又开始陷入疑惑。
按照道理来讲,胥衡是制药制毒的高手,此时此刻慕柏川应该躺在床上陷入昏迷才对。
绝不应该还能坐在院中喝酒赏月。
想来应该是无事了。
慕子青刚想悄悄离开,就看见院中人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晕倒在桌面上。
慕子青赶紧冲到他的身边,离近了才看出慕柏川脸色苍白病态。
这症状……
怎么和自己最初被寒毒侵蚀时一模一样。
他伸手拍了拍慕柏川。
“喂!”
“慕柏川!”
“还醒得过来吗?”
慕柏川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
他唇角的笑容苦涩。
“是在做梦吧。”
“只有在梦里你才愿意靠近我。”
感受到慕柏川身上的体温越来越冰凉,慕子青一把搀扶起他,往寝室走去。
他将人仍在床上,用棉被给他盖的严严实实。
“好点了吗?”
慕柏川的身体似乎不再颤抖。
他紧紧握住慕子青的右手,执着地说道:“别离开我。”
慕子青放任他攥了很久,然后伸手脱离开。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很快了。
很快。
慕柏川大概就会明白。
他和他这辈子注定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