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现在,慕子青想的都是该怎样杀了老皇帝。
慕子青陷入了沉默
墨玉看着他。
“你在担心,他恨你吗?”
慕子青转头,“就算是他恨我,也是理所应当。”
他向来公私分明。
老皇帝杀了他一家,慕子青自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杀了慕柏川的父亲。
若是慕柏川心中有恨,前来杀他便是。
更何况他这身子早就被乱七八糟的各种毒药给毁了,就算是活,也没有几年活头。
慕子青的眼中多了一份淡然。
相比慕子青的平静,墨玉反而变得更加紧张。
他的嘴巴抿的严严实实,手松开又握上去,反反复复。
慕子青拍了拍他。
“这个故事不好,我重新给你讲一个,听了你就快些睡,好不好。”
墨玉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慕子青的手放在自己背上轻轻拍打,嗓音温和低沉。
一直到慕子青给自己讲睡着了,声音越来越低,连拍手的动作都消失了。
墨玉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是完全不属于孩童的深沉。
“墨玉”坐直身子,看着睡在床边,将自己维护在里侧的慕子青,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共生藤可以感知慕子青身上的所有情绪,足以让“墨玉”判断慕子青说的一切是真是假。
他然后慕子青走到床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丹药咽下。
月光照进屋内,“墨玉”的身形开始变化。
像是破开土地生根发芽的种子,身形开始变大,变高,最终变成慕柏川的模样。
他走到熟睡的慕子青身边,弯下腰。
像是白日里慕子青刮蹭自己的鼻尖那般,十分生疏的轻轻刮蹭了一下他的。
微凉的触感让熟睡的慕子青皱了一下眉。
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睛里深沉混沌,像是一抹浓墨凝聚在眼中。
慕柏川微微张嘴,语气缱绻深情,像是无奈,像是叹息。
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咙处,慕柏川轻声说了一句:“阿青。”
声音很小,一下子就消散在空气中。
了无痕迹。
窗口被人打开,传来一阵银铃的声音。
“呦。怎么这么快就变回来了。”
墨雩站在窗上,更像一只灵活的银蝶。
慕柏川看了他一眼,缓缓走到窗前,伸手关上了窗户。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慕子青,推开门走出去。
墨雩正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脸色愤愤不平。
“喂!你什么——”意思。
慕柏川淡淡开口,“出去说。”
“他在休息。”
墨雩嘴角抽了抽。
他像看傻子一样盯着慕柏川。
得。
也是自己欠这俩人的。
墨雩苦笑了一下,然后和慕柏川一起离开了这里。
下山的路上,夜色漆黑。
墨雩身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看来这次研制的易容蛊还是很成功的,慕子青居然都没看出来。”
他把玩着透明蛊罐,看着里面肥嘟嘟的蛊虫。
看着墨柏川一直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墨雩忍不住开玩笑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
“堂堂安王殿下,芝兰玉树,凛若寒霜,明明总是摆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结果却这么在乎自己的弟弟。”
慕柏川停下自己的脚步。
“你若无话可说,就闭嘴。”
“聒噪。”
墨雩站到他的面前,像只张开翅膀要啄人的大鹅。
“你说什么?!”
“我好心帮你,把百年才能培育出一株的共生藤都给了你,你居然敢说我聒噪?!”
慕柏川闭上眼睛,他将自己控制不住外泄的情绪收回,睁开眼睛之时又恢复成了淡漠的模样。
“抱歉。”
慕柏川开口说道,言语中满是歉意。
“我不该迁怒于你。”
自认识以来,墨玉还是第一次见到慕柏川这个模样,他长了张嘴,突然哑火。
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他的眼中,此时的慕柏川似乎彻底陷入了一个深潭,不仅无法脱身,还越陷越深。
墨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自在地说道:“我也有错,不该和你提什么弟弟哥哥。”
慕柏川的心不断下沉。
自换血之时,他就已经知道慕子青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
就算回京之后不断暗查,总是莫名断了线索。
如今。
他想调查的一切全都被慕子青亲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阿青。
阿青。
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