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包里没带本子和笔,她非得当场开始抄招牌不可!
陈念棠为自己的急智感到高兴,然后又思索起来要怎么对照会认的洋文学习听和读呢?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思路,她便不再为难自己了,“先学着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灵光一闪了,嘿嘿。”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最后离开海城时她也没想到怎么学习听和说,那也不影响,抄了拿回去也是个纪念,陈念棠越想越觉得满足,又看了看周围的招牌,默默把它们记在脑海里,才开始沿街找百货公司。
“明月百货、泰达百货……汇司百货!找到了!”陈念棠看着镶嵌在玻璃门楣上的四个鎏金大字,不由得感慨:“不愧是海城这么大的城市里最大的百货公司,招牌都比别家大几分。”
刚靠近大门便香气扑鼻而来,她下意识深呼吸了一口气,分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香味,只觉虽浓郁但不刺鼻。
吐出一口气,陈念棠往里看去,与寻常泥地不同,地面竟通铺着深色木板,人来人往却不显得脏,怕是得专门有人守着打扫。
不过她没看到拿着清洁工具的人,只看见门旁站着两个身穿墨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伙计,见她打量过来,微微一笑,但并不吆喝。
陈念棠连忙往里走几步,不再堵在门口。
进了大厅,只见货架与玻璃柜台错落排布,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虽然舍不得买,但看看过过眼瘾也不错,陈念棠走到左手边卖手镯的柜台前。
各种颜色的珐琅手镯让她移不开眼,月儿爱美,刘大仙送她的蝴蝶发夹被她盘来盘去,要是能买个这个手镯送她,她不得欣喜地尖叫?
“你好?请问手镯怎么卖?”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打量一眼她的衣着,淡声道:“最便宜的也要二十块大洋。”
陈念棠瞬间熄灭了心思,被迷花了的眼睛恢复了清明,果然,这些东西哪里是她们这种人能戴的!她讪笑着离开了这个柜台。
旁边的货架上叠放着细布,上面印着的花纹十分新颖,她听到站在前面的妇人微微偏头开口道:“这些西洋花纹才洋气,那些裁缝铺、布庄的都过时了。你摸摸,多细腻,比绸缎还软呢!”
陈念棠见这儿就自己和这个妇人,还以为对方自来熟呢,于是便顺势伸手摸了一把——陈婆子有绸衣,她摸过,这妇人还真没说大话。
“是不是……”妇人转头看到一个陌生小子,再一看,自家女儿跑去斜对面看自鸣钟了!
“太太好眼光。”陈念棠恭维一句,妇人便对她笑了笑。
过了货架又是一个柜台,透过玻璃她看到里面摆着小巧玲珑的镜子,手柄全都刻着缠枝花纹,边缘还镶嵌着小小的珍珠。
这个柜台比刚刚那个手镯的柜台好,直接把价格写在标签上,放在对应的镜子前,柜台后面的售货员也要热情几分,给她介绍道:“我们这儿的镜子都是英格兰运来的正经洋货,少爷要不要买一柄回去送母亲?”
陈念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再看看。”
这里最便宜的镜子只要五块银元,她带出来的钱倒是够,但这是她配用的吗?
嘶,陈念棠发现自己被这里面的富贵气息给影响了,五块银元她居然用“只”来形容,不敢再看稀奇了,她决定快点找到卖洋胰子的柜台。
一楼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她便上了楼梯到了二楼,让她意外的是,二楼竟然更显洋气。
楼梯上去的拐角处放着一台很大的机器,机器上支着个喇叭形状的东西,从里面正缓缓发出声响来,陈念棠驻足仔细一听,原来是在放歌,声音轻柔缓慢,让人听了心情都更舒服了。
这上面就不见货架了,全都是玻璃柜台,玻璃瓶装的香水、铁盒子装着的饼干、金发碧眼的布娃娃……陈念棠边看边走,突然听到了争执声。
“洋胰子不过就是香了一点,但价格比国产的要贵十倍,何必多花这个钱。”
听到洋胰子,陈念棠连忙循声看过去,一位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跟身旁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在说话。
男人的长衫洗得有些发白了,看样子家境一般,但旁边的少年似乎并不体谅,脸微红反驳道:“在家里都说好了,你怎么临时变卦!”
“这,这你也没说价格差距这么大……”男子看着柜台里的洋胰子,满脸写着为难。
陈念棠走近看了看,这个柜台没有价格标签,但外面卖的普通胰子也就二三十文一块,刚刚他说贵十倍,也就是说这些洋胰子两三百文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