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海城后陈念棠只去过两次澡堂子,两次都因着平板身材和怪模怪样的头发引发澡堂子里大娘、小媳妇的惊呼,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后来干脆就不去了。
反正厨房里一直备着热水,自己打了热水在屋里擦擦,冷是冷了点,但更自在。
但是今天,为了穿新衣服,她决定要彻彻底底洗一遍,还是得去澡堂子!
在海城生活久了,陈念棠发现难怪大家都想来大城市,生活起来真是方便。
澡堂子天天都开着,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在老家那小县城,人家都是定时定点开放——没那么多人,开着也是白白损耗柴火嘛!
买东西也是,在老家要想买点肥肉,必须跟肉铺打好关系,不然就只能看运气了。
不像在海城,这么大的城市,还能缺了你肥肉买?
陈念棠边走边想,不过也是因着她如今吃住都在客栈,要是自己租房子、买米粮,那又还是老家好,海城一斤米比老家贵了二十文!
难怪这年月路上那么不太平,也还有这么多行商奔走在各地,这一来一返差价可不得了。
陈念棠在客栈待久了,听多了生意经,时常也在思考自己要是不跟陈婆子学艺,可以做点什么事来谋生。
如今她天天练拳,也算有点武艺傍身,又有本钱,其实做点小本买卖也是不错的。
就是没有靠谱亲人可以帮衬,一个人在外到底双手难敌四拳……
视线里出现了澡堂子的招牌,陈念棠笑着把杂乱的念头甩开——如今她才十一岁,不急,等她真正长大,想必比现在更厉害了,到时候就选一个自己最感兴趣的行当去做!
入口守着木柜子的掌柜对陈念棠印象深刻。
一来是陈念棠第一次来时闹了出误会——掌柜的把她当小男孩了,见她径直往女澡堂去,把人揪住教训了一场。
二来就是陈念棠对木柜没锁这件事,颇为不放心。
也是凑巧,这掌柜的一双利眼,守在这儿多少年,极少出错,偏陈念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撞见了拿错衣服的客人在那吵架。
这本就是澡堂子无理在先,陈念棠后来再来,用不甚放心的神情打量木柜,掌柜的也不好说什么了,只笑道:“放心,我特特给你看着!”
这次又见着陈念棠,掌柜的还特意对她道:“过了年,我们这儿的木柜通通都要配上锁啦。”
“您这一眼不错的盯着多累,日后您也能轻松轻松了。”陈念棠应道。
掌柜神情有几分无奈,“哪里是为了轻松,唉,如今外面开了多少新式澡堂子,大家都说那边柜子带锁,安全放心;又说那边是单间,更舒服。”
“单间改不了,只能先把锁安上了,不然长久下去,怎么跟人家比?”
陈念棠笑道:“掌柜的多虑了,那新式澡堂一次浴资得十五文钱呢!”
而这家澡堂子才五文钱,多少街坊邻居舍得多花那十文钱呢?
掌柜乐呵呵道:“总得看长远,新开的是这个价,但时日久了,说不定价格就得降一降了。”
“掌柜的考虑如此周到,您这生意,必定会长长久久。”陈念棠恭维一句。
这是她的心里话,看来这做生意,真是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好,时刻得居安思危呀!陈念棠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点。
进了开放的浴区,陈念棠熟练地先高呼起来:“各位阿婆,打扰打扰了~”
热气腾腾的热水池里大家看不真切,但清脆的女声让大家收了诧异,有离得近的老太太看着陈念棠的头发忍不住摇头道:“清清秀秀一个小囡,搞得怪模怪样。”
陈念棠笑笑不搭话,径直往里间热水池去,外间都是温水池,一般都是受不得烫的人在这儿洗。
来都来了,陈念棠得把这五文浴资花得值!
进到里间烫烫的热水池,陈念棠舒服地呼出一口气,眯着眼泡到浑身发热、皮肤发红了,她起身到旁边,找师傅擦背、捏脚。
这项服务是需要额外加三文钱的,故而这块地方人比较少,而且享受的全是大人,见着她忍不住感慨道:“这家真是疼孩子。”
当然也有人念叨:“真是个败家小囡!”
陈念棠笑眯眯,一律不回答,要是一不小心跟她们吵起来,白瞎花钱出来享受了。
被师傅一顿揉搓完毕,陈念棠到外间的温水池冲洗干净,顿觉浑身轻松,穿好单衣,当然,今天的享受还没结束!
浴区外面还有一个休息区,整间屋子烧得暖暖和和,客人们可以在这喝茶聊天。
客人如果自带茶叶,可以免费用热水,无需另外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