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客栈里面最不缺碎茶,陈念棠抓了一把带过来,一文的茶费都省了!
端一杯热茶,她悠闲地听起阿婆们的闲聊。
都是闲聊,在这儿听的又跟在客栈听的不一样。
客栈来来往往都是些男人,谈的要不是生意经,要不就是外面的“大事”。
而这儿的妇人老太太们,都是聊些家长里短,哪家小媳妇败家,哪家婆婆刻薄,哪家小子出息在哪找了好工作……
这些与当初她跟在陈婆子身边接触到的东西更类似,虽然跟着陈婆子学习时间短,但陈念棠还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去重温、巩固以前学到的知识。
例如这会她听到一位妇人说起自家妹妹被恶婆婆磋磨,落下了心口疼的病根,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没用。
陈念棠就在心里想,这怕是心里的气没有发得出来,还憋着,要是不能疏导出来,自是吃多少药都没有用——这也是陈婆子本子里记录过的案例。
可惜陈婆子不在此,人家也不会信任她一个小女孩,不然又是现成的生意可以做。
听了会儿闲话,陈念棠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去,走之前她到那妇人身旁轻声道:“既然吃药无用,或许症结不在她身,何不寻有神通之人看看。”
出了澡堂子被冷风一吹,陈念棠又有些后悔,不是所有神婆都像陈婆子一样有真本事还有“医德”,万一那家人听了她的话去找神婆,最后遇着一个神棍,岂不是她的过错?
“谨言慎行啊!”陈念棠叮嘱自己,日后万不可冲动介入别人的家事了。
回到客栈,陈念棠见大厅里大家都忙活得过来,便迫不及待回了后院,换上心心念念的新衣服。
为了看看自己穿上后的效果,陈念棠还特意找到苏大娘,想借她的大镜子照一照。
苏大娘把等人高的玻璃镜嵌在衣柜里,外面用一把大锁锁着,一般人可不给照。
当然陈念棠在苏大娘心里是自己人,不是一般人,所以乐呵呵给她开了锁。
看着她对着镜子左转右转,没了往日的稳重,苏大娘可惜道:“多俊俏的小姑娘,等头发留起来了,可再不许糟蹋自己。”
陈念棠不好意思道:“这多方便。”
苏大娘真怕她“方便”上瘾,吓唬道:“我跟你讲,海城可有专门检查的人,你这样的叫不男不女,被发现了,要罚款!这叫影响市容市貌!”
陈念棠往日在外面倒没遇见过这种人,一时不知道苏大娘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但她知道人家是好心,也不较真,只笑嘻嘻道:“我老家没人检查,回去了就没人管了。”
“回去了我可就不操心了,有你家里人操心呢。”苏大娘摸着她身上的新衣服笑着道,“你家里人疼你,不然我还真舍不得你回去。”
“你力气大,我还想着你要是不回去,可以跟着我学白案的手艺呢。”
苏大厨和苏大娘这一对夫妻,一人负责客栈红案,一人负责客栈白案,都是手上有真功夫的人,如今也都带着学徒,全是一个族里出来的晚辈。
陈念棠可万没想过这样的美事,但当着人家的面自然得露出感激的神情:“我来这儿您可没少关照我,要不是家里人等着,我也舍不得走呀。”
苏大娘摸摸她的脑袋,“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好,再干两年攒够钱,我们也得回家去的。”
俩人边照着镜子边闲聊,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高呼打断了二人的温情。
“六婶!六叔受伤了!”
苏大娘急急出门,“啥情况!”
陈念棠紧跟其后,出门就见着苏大厨被小徒弟扶着,身上挂着汤汤水水,脑袋上还有血!
“有人在客栈闹事?!”
小徒弟边扶着师傅往房间走,边跟苏大娘和陈念棠解释道:“一帮子酒鬼,偏掌柜出去了,也不知道万勇叔应付得过来不。”
陈念棠连忙转身往外跑去,“我去前面帮忙。”
苏大娘虽着急自家男人,但也不忘大声叮嘱道:“你可得小心!别逞能!”
陈念棠刚一跑进大堂,就见一莽汉挥舞着一柄大刀冲着大山砍去,大山应该是被踢了一脚,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惊恐地往旁边躲,但速度极慢。
“嘿孙子!有种冲着姑奶奶来!”陈念棠边大声喊边将手边的椅子拎起来朝那莽汉砸出,砸了个正着。
莽汉挥刀的手一顿,双目通红着就朝陈念棠冲来。
大山惊呼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