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装三个，怎么卖的？”

“五十文一个？你怎么不去抢！”

伙计是替二楼靠窗位置的客人跑腿，客人看了两场热闹自然是明白价格的，早给足了钱，只他下意识多问一句，然后有些不平。

“哟哟哟，不就是馒头夹肉，叫个洋名倒身价彻底不一样了。”

茶楼老板是个守旧派，时常说些贬低洋货的话，带得这些伙计也很反感洋货，更别提这种假洋货了！

陈念棠也不跟他争，把三明治用油纸包好递过去，她才笑着解释道：“我这里面的酱可是真材实料的洋货，好不容易学来的秘方呢。”

伙计虽然说话难听，但心肠不坏，提醒她道：“见你是个生面孔，我多说一句，这城隍庙可不是谁都能来发财的，勤快着换地方吧。”

陈念棠感激道：“谢谢小哥提醒，家里长辈与前面苏家老店的苏掌柜有些交情。”

“哟，苏掌柜家的亲戚，那是我多操心了。”伙计想到前面苏家老店发生的意外，有心想打探点内部八卦消息听，但手里的馒头散发着热气，要是等会冷了败了客人的兴致，他就得吃排头了。

“那你就在这儿卖吧，要是掌柜的问起我帮你说一声。”

“谢小哥。”

陈念棠目送伙计进了茶楼，又打量一番四周的小摊小贩。

“钹钹钹~”挑着馄饨担子的老汉手里拿着竹梆子敲不停，有人招手便笑呵呵迎过去。

还有各种吆喝此起彼伏：“桂花赤豆汤~热烘烘甜津津~三文钱一碗~”

“香叶蛋~两文钱一个~”

城隍庙这一带的小贩卖的多是价格实惠的吃食，主要靠走量挣钱，如陈念棠这般高价的吃食并不多。

而要在这挣一份辛苦钱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还得有门路交保护费才行！

要不是苏掌柜在这一带有几分薄面，陈念棠就是受了神仙点化，也不敢轻易出来卖高价吃食，她心下叹口气，这世道，普通小老百姓想要安稳挣钱，真是不容易。

这也让陈念棠越发感激起陈婆子，要不是她好心，自己如何能结识刘大仙，继而又得到苏掌柜夫妇的照佛呢！

自己的运气，倒是在离开村子后越来越好了，陈念棠收回视线，又开始高声叫卖：“西洋夹饼~”

“改良版三明治~”

刚叫了两声，一群学生呼呼啦啦跑过来把她围住了，陈念棠心下紧张，难道最开始那两位客人吃坏肚子了？！

咳咳，其实陈念棠心里也是有几分担心的。

这酱是生蛋黄做的诶！也不加热，就那么搅拌搅拌再搅拌，能变熟吗？这没熟的东西不会吃坏人肚子吧......

但一来这是“神仙教化”，二来经验丰富的万娘子也说，这样的做法不稀奇。

而大家一口气吃光一碗酱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反应，陈念棠才不再多想，但到底不安的种子埋下了，一有风吹草动她便难免紧张。

好在这群学生不是来找茬，他们是来照顾生意的！

“老板，给我来一个改良三明治~”

“我也要一个改良三明治~”

“我要两个，给我两个改良三明治！”

一群学生七嘴八舌，但每个人说话的重音都在“改良”二字上，再搭配上他们嘻哈的模样，陈念棠明白，这些学生是觉得这事稀奇呢！

于是把三明治递给大家时，她也刻意强调“改良”二字。

“少爷，你的改良三明治~”

“小姐，你的改良三明治~”

学生们见她这么知趣，更觉有意思。

“哈哈，今天我们也当一回改良派。”

“哎呀怎么只有改良三明治，没有改革三明治、革命三明治呢？”

额，陈念棠被问住了，啥样的三明治是改革版、革命版？用面包夹炖肉？

“小的读书少，暂时只领悟了改良的含义，还没到改革的境界。”陈念棠不好意思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