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玖卿眯了眯眼,大概猜出了崔老三的身份。
“抓我是为了寻仇,抓你……是为了劫财。”洛玖卿看了看郡主凌乱的头发,她们被带到这里之前,郡主就已经被马匪们将身上的财物和值钱首饰收缴一空。
“啊?洛姐姐你怎么得罪他们了?”养在京城里金尊玉贵的郡主,怎么也想不通洛玖卿怎么会得罪马匪。
事情说来话长,洛玖卿没跟她解释,秦蓁以为她不想说是另有隐情,也不再问了。
中元节遇险那日,洛玖卿误闯贼窝,后来那批贼人尽数被王爷的人抓住了,只有老三下落不明。
想来就是这个崔老三了,那日洛玖卿废了他们的老四,伤了他们好几个兄弟,最后还让王爷把他们一锅端了。
老三此番来找她,除了寻仇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遇上这样的事,洛玖卿自己倒还好,她有千万种法子能让自己脱身。
可她看了看身侧吓得浑身发抖的郡主,却犯了难,总不能把她丢这不管了吧。
她正在犹豫间,草屋的门突然被人踹开,冲进来两个人拽着洛玖卿要带她出去。
哭蒙了秦蓁反应极快,跳起来拦在洛玖卿身前:“你们要做什么?别动她,不许动她!”
秦蓁哭得抽抽噎噎地放狠话:“我告诉你们,我是永福郡主,你们要是敢动我们,我母亲我父亲我皇帝舅舅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洛玖卿一阵头疼,不是说不许暴露身份么……
可秦蓁一腔真情实意,她又有些感动,她甚至有些不明白,秦蓁为何要保护自己。
毕竟作为祈王妃的自己死了,她更可以名正言顺跟祈王爷在一起。
秦蓁发起狠来,也顾不上脏不脏,上嘴往抓住洛玖卿土匪的手一口咬下去。
马匪疼狠了扬手就要给郡主一巴掌,洛玖卿一脚将那马匪踹开,厉喝一声:“都住手!”
还拽着她另一边手臂的马匪停住了动作,被她踢飞的马匪,捂着肩头站起来,敢怒而不敢言。
洛玖卿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似乎有些惧她,更有底气:“崔老三是你们老大?”
“是我们老大的……谋士。”
“他要见我?”
“是。”
“好好说便是,动什么手,你们吓着我妹妹了。”洛玖卿站起身,她双手负在背后。
秦蓁咦了一声:“洛姐姐,你手上的绳索怎么松了?”
洛玖卿看了看身后的绳子,她们俩刚被关进这里,她就解开了绳索,此刻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也不知道。”
她蹲下替秦蓁也解了绳索:“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洛姐姐,你别去。”刚被松绑,秦蓁一把将洛玖卿抱住,“我害怕。”
洛玖卿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没事的,我不走远,你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声呼救,我立刻就会来救你。”
秦蓁抹了抹脸上的泪,摇头道:“我怕他们会伤害你。”
“他们要是伤害我,我也大声呼救,你就来救我,好不好。”
“好……”
洛玖卿替郡主理了理乱发,站起随着两个马匪往外走,被秦蓁咬了一口又挨了她一脚的那个人,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恨恨地瞪了草屋一眼。
洛玖卿拔下发间的金钗冲那人道:“再看,把你眼睛废了。”
那人打了一个哆嗦,果然不敢再看。
洛玖卿看了眼手中的金钗,那崔老三拔走了秦蓁头上所有珠钗,却没动她分毫。
这到底是要同她算总账,还是有别的隐情。
走到进草屋外一片丛林,马匪在此席地而睡,他们是将唯一的屋子给了她俩?
崔老三独自一人靠着棵歪脖树,看见她过来,吐了嘴里衔着的干草,引着她看潦草设下的香案。
崔老三神色庄重:“我们拜把子吧。”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洛玖卿觉得他病得不轻。
“拜把子?”刚才的情形,她确实发现这帮马匪对自己好像并无恶意,不是来寻仇的,但是拜把子会不会太过头了?
“你不是来给你兄弟们报仇的?”
崔老三呸了一声:“我给他们报什么仇,我落草为寇都是被他们逼的。”
“那你现在是?”他既然是被逼的,脱离那帮人后,怎么又跟马匪搞到了一起。
“一日为匪,终身是匪,我现在连尚京都进不去,除了跟着帮主干马匪,还能做什么?”崔老三摆了摆手,面上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悲怆,他将洛玖卿拽到自己身侧,“甭说那些没用的,今日黄天后土见证,你我结成异姓兄妹……”
崔老三上下打量洛玖卿几眼:“妹子看起来比我小,我就腆着脸先自称大哥了。”
洛玖卿一脸懵地被他拉着拜了三拜,对饮一碗辛辣浑浊的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