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是重复且规整的单调,没有波澜,只剩日复一日的奔赴。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着整座校园,走廊里已经响起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
程芮恩揣着温热的早读提纲,指尖抵着微凉的纸页,和周筱雨并肩走进教室。
周遭尽是低头背书的身影,朗朗书声叠在一起,压过了窗外零星的鸟鸣,沉闷又汹涌,是独属于高三的磅礴压迫感。
没有人敢松懈半分。
课桌上的书本堆得层层叠叠,高过肩头,堪堪挡住大半视线。
试卷、错题本、知识点提纲层层堆叠,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发卷,笔芯换了一根又一根。
每一节课堂都被填得满满当当。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更迭不停,公式、句型、解题思路层层堆叠,老师的语速沉稳急促,每一句话都是考点,每一分钟都不容虚度。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锁在黑板与书页间,笔尖不停歇地演算、勾画,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成了教室里唯一恒久的底色。
课间十分钟早已名存实亡,没有嬉笑打闹,没有闲散闲聊。
程芮恩埋着头整理数学错题,眉头微蹙,指尖反复比对解题步骤,连眨眼都格外吝啬;周筱雨低声默背英语范文,唇瓣轻动,安静又专注;就连平日里偶尔松弛贪玩的陈与凡,此刻也攥着理综试卷,蹙眉琢磨着易错题型,不敢有半分懈怠。
刘昊宇垂眸刷题,低垂的眼眸敛去所有细碎情绪,只剩沉静专注。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掠过的流云,不过两秒,便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繁杂的题目上。
眼底藏着少年人隐秘的疲惫,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他必须得加倍努力。
午休的时间被无限压缩,草草解决午饭,便是短暂的伏案休憩。
教室里依旧灯火明亮,大半人都伏在桌前刷题、订正,安静得只能听见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分分秒秒,都在推着众人往前。
傍晚暮色沉落,晚霞漫过天际,教学楼的灯光准时亮起,白亮刺眼,照亮无数低垂的眉眼。
晚自习的三个小时漫长又仓促,套卷一套接一套,限时训练、模拟演练接踵而至。
难题困住思绪时,指尖会无意识攥紧笔杆,心底的焦虑浅浅翻涌,却只能压下浮躁,沉下心一遍遍推演。
偶尔几人趁着打水的短暂空隙并肩站在走廊,晚风拂动少年们疲惫的面容,换来片刻喘息。
没有多余的倾诉,不必言说彼此的疲惫。
眼底的倦意、掌心的薄汗、堆积如山的试卷,早已道尽了高三所有的压力。
她们的青春被题海与考点填满,日子仓促又规整,日复一日,往复循环。
所有松弛、闲散、肆意的年少时光,都暂时隐匿于厚重的书本之后。
她们背负着无声的期许,在枯燥又煎熬的高三岁月里,并肩前行,以渺小的坚持,对抗着漫长又沉重的备考时光。
夜色渐深,教室灯光依旧明亮,笔尖未停,步履未歇。
这是独属于高三的岁月,枯燥滚烫,负重前行,人人皆在匆匆奔赴,不敢辜负,不敢回头。
本来他们每周都可以回家,现在也改成了一月回去一次。
终于,到了回家的这周五,程芮恩早早收拾好书包,铃声一响,她的回家搭子刘昊宇就准时朝她走过来。
关于刘昊宇总是回他爷爷家而不回他自己家这件事,用本人的话来说是,比起城市的喧嚣,他更喜欢山野的宁静,而事实究竟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车子很快到达水街站,刘昊宇站起身,为程芮恩让路,她向他挥手道:“拜拜,我先走了!”
刘昊宇淡淡一笑,道:“后天见。”
一个月没回家了,不知道程果和奶奶有没有想她,这样想着,程芮恩的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刚走到院子外面,就听见里面传来呜呜泱泱的争论声。
“好她婶子,这房不值钱,咱书记给你们这个价真够良心了,见好就收吧!”
“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程奶奶:“唉,娃他爸没在家,我一个老太婆做不了主。”
“这多简单个事,你就在这上面按个指印就可以啦。”
“你们要干什么?”程芮恩走进院子,就看见村书记和另一个面生的男子站在奶奶两侧,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那个面生的男人看过来,又方又宽的脸颊堆满褶子,谄笑道:“这女子长的真俊,婶,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