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程芮恩给高勇打了电话,通知他,明天开始送第一批货。
电话那边的男人听完,连连应是,生怕多犹豫一秒,这么好的工作就会落到别人头上。
“欸,好嘞,明天八点准时到。”男人殷勤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程芮恩回了声好,随后挂断电话。
幸好家里有个小院,程芮恩叫上程果,把这段时间他们摘的草药全部整理出来,大部分都是现货,只有小部分干货。
她让程果去里屋找两个蛇皮袋子,随后姐弟俩,一人撑着袋口,另一人则是把地上那些干货都装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提前跟程果串通好口供,两人结伴走出家门,直奔村口的“村委会情报站”–––那座凉亭。
深秋的傍晚,人虽说没有夏天晚上多,但最主要的那几个“大嘴巴”还是在的。
这不,离老远,程芮恩就看见系着红围裙,头戴灰色方巾的李二丫奶奶,正坐在凉亭中央,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你说说,那老大媳妇干的那叫人事吗?天天不着家,早上天不亮就走了,大半夜才回家。”李二丫奶奶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向她的好姐妹张婆子吐槽她家老大媳妇。
张婆子,人送外号“张不够”。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得追溯到几十年前了,她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要说在那个无论医疗条件、经济条件都跟不上时代的时候,她能得个儿女双全,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儿,周围人凡是见她面儿,都会说她运气真好,真幸运,他们老王家有她这样的儿媳妇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渐渐的,张婆子便不如没生孩子之前那般贤惠顾家了。或许是觉得自己功劳大,面对她丈夫王智勇,只要他一不如她意,她便一哭二闹三上吊,天天在家吵架,用她家隔壁邻居的话说,那就是一天不吵,上房揭瓦。
见着家里只生了女儿的人家,她上去就是一句,唉,女儿长大到底是要嫁出去的,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白瞎了养她那么多年。还不如趁她还小,找个好人家送去当童养媳了。
虽说那个年代重男轻女,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这不,她这样说的次数多了,人家也厌烦了她。
但张婆子可不是一般人,遇到不愿意听她话的人,她倒是拿出了12分精神应付,比如天天上门,借着看人家女儿的名义,又去损人家一顿。
直到,某一天下午,张婆子家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声,她年仅5岁的儿子,没了。
那时候是夏天,刚下了一场大雨,程芮恩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张婆子的儿子一个人跑去大马路上看涨潮,马路边只有一侧装了护栏,那时候的护栏,两个隔板中间有一道比较宽的缝隙,小男孩没注意,一脚踩空,掉下去了。
而张婆子,那会儿正在村里一家生了两个女儿的村民家里,说着生女儿的各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