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燕昀还在睡,胸膛起伏。
“燕昀。”
还不醒?
他捡起一个快小碎石抛出去,一个漂亮的曲线,精准砸在燕昀脑门上。
燕昀迷茫转醒,谢望秋脸红地站在岸边,“太阳快落山了。”
燕昀忽然发现身上的衣服,以及自己不雅的姿势,耳尖瞬间升起绯红。他连忙沉回水中,十分不好意思,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歉意地笑。
谢望秋收了屏障转身离去,到道观门口等着。
夕阳十分短暂,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日月同辉,各居一边天。
没多久,燕昀出来了,可能因为慌张,出来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谢望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
燕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师兄。”然后问:“我们怎么回去啊?天要黑了。”
“走回去。”谢望秋在前面带路,“你身上阴气重,我们慢点回去,等阴气散尽再加快脚程御剑回去。”
“好。”
他们沿着燕昀之前来时的路原路返回,走在山中,聆听寂静的夜声。
谢望秋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在燕昀身边,他总愿意多说几句,即便是闲聊的废话。
“燕昀。”
“嗯?”
“如果没来仙台山,你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和几个哥哥争一争皇位坐坐吧。”
“那你喜欢修道吗?”
“说实话,来之前不喜欢修道,宫里那老天师每天神神叨叨,看起来很像疯子,我对修道自然没什么念想。不过来了之后发现,修道也没什么不好。”有个谪仙的师兄相伴左右,清风朗月,很是喜欢。
谢望秋点点头,像是默默接受了什么。
月亮渐渐升高,他们走了许久,从山野走到平野,谢望秋看着隐约可见的一线黑,说:“快道中原边境了,入了中原可以找个客栈休息一下,你累吗?”
“有点,天太黑,路都看不清了。”燕昀跟在后面问:“大概还有多久到?”
谢望秋往浮空的夜明珠中注入更多灵力,夜明珠小太阳般照亮周围。他说:“不要半个时辰就到了,你若是坚持不住了和我说。”
这么说着,谢望秋牵起燕昀的说,有将自己恢复的部分灵力传过去一些。
燕昀视线落在手上发愣,涌入静脉的温和热流将他的灵魂牢牢按在年轻的躯壳中,就像这只牵住他的手,踏实、稳定、安心,好像前世的爱恨情仇都只是遥远的梦。
谢望秋牵着他一直到看到城门,途中灵力没有断过,涓涓细流,燕昀也恢复了体力,后半程走得健步如飞。
进城后,他们直奔最近的客栈,要了两间客房。
小二抱歉地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啊二位客官,本店只剩一个上上房了,最近隔壁不是很多鬼怪闹事嘛,散修到处除鬼,听说仙台山的首席弟子那什么浴血君都下来了,听名字也知道不是个简单的角儿,各方修士都在往西夏国聚,我们这儿离得近,这附近的客栈都满房了,我这也只剩一个最贵的上上房还空着。”
小二搓搓手,不好意思又带着点鸡贼,说:“二位打眼一瞧就是富贵爷,小人……”
没等小二谄媚,谢望秋打断他,“那间我们要了。”
小二竖起一根手指,“一银两。”
谢望秋刚要掏腰包,燕昀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震惊道:“一银两?你狮子大开口啊,我们看着很好欺负?就算最旺的时候你中原边境的破客栈封顶了也就八百钱一间,你要一银两?”
小二缩缩脖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出门随便找一家,哪家有空房的?我这可是最好的房间,这周边也就剩这么一间房,那八百钱四舍五入一下不久一银两了?”
谢望秋拨开燕昀的手,“没事,你也累了,住个好一些的房间也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累,我气。”燕昀朝小二翻了白眼。
谢望秋付了钱,小二贱兮兮恭维地哈腰,“二位爷这边请,小的给您带路。”
更气了。
谢望秋拍拍燕昀肩膀,给炸毛狗狗顺毛。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了,燕昀被台阶绊了一脚,险些摔了个狗吃屎。谢望秋单手接住他,浅浅吐槽了一句,“今天第二次被绊了哦。”
燕昀要面子地说:“没事没事,我气的。”
谢望秋拇指安抚地磨蹭了几下,燕昀心跳漏了半拍,愣愣住地被谢望秋牵了上去。
房间确实是好房间,空间很大,还有隔断,卧房在里面,虽然只有一张床,但床很宽。整体来说比普通的客房好很多,但也不至于一银两,连个独立浴间都没有。
小二点头哈腰退出房间,关门前说:“二位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小的就在楼下随时待命。”
谢望秋把床铺了一下,从星罗盘中取出干净的被褥铺上,一人一个被子,互不影响也能睡得更踏实些。
他转身时,燕昀正拉了个凳子要坐下,结果屁股不偏不倚地坐空了,他若无其事地摸着凳子偏了偏屁股才坐上。
谢望秋这才注意到燕昀的不对劲,他蹙眉上前,脚步轻到听不见声,站在燕昀面前。
燕昀不动声色地侧耳,笑道:“床铺好了?那我要睡觉啦,走得我腰酸背痛。”
谢望秋俯视他,抬手在燕昀眼前挥了挥,燕昀却擦过他的手握住了他腰,“师兄干嘛不理我?”
虽然燕昀抬头看他,但视线明显有些偏移,聚焦的落点并不在他脸上。
谢望秋弯腰,与燕昀脸对脸,腰上的手察觉到他的动作,燕昀疑问:“师兄,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得不说,燕昀的演技确实厉害,走了一路他现在才发现异样。
“燕昀。”谢望秋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在燕昀的脸上,“你为什么一直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