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男人餍足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他们始终没有开灯,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鼻息相缠,又难以自控地吻在了一起。
如果说刚才两次的吻如暴风雨,那现在就是微风拂柳,温柔地拥吻,一点一点攫取属于对方的气息。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我现在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师越说。
“哪里不真实了,男朋友?”
师越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女朋友,我终于可以这么叫你了。”
俞帆躺在师越的怀里,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这一天悲喜交加的,她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平静下来,白天那些破事又隐隐浮上心头。
师越像是看穿了她似的,突然问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俞帆知道他在说什么,微微点头。
“其实我今天白天心情很糟糕,我很讨厌那些过往被翻出来,被所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这些又不是你的错。”师越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一直在努力学习让自己情绪稳定,不随便落入大悲大喜之中,学着对很多事情淡化感受,但是都没有成效,我除了对男人失去兴趣之外,还是那么容易被感觉牵着鼻子走,”俞帆侧头看他,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眉骨上,一点点滑落,“现在甚至连男人这个课题,我也没真的解决掉。”
师越欲哭无泪:“姐姐,如果你要解决男人这个课题的话,那我就只有先去一趟泰国,再回来跟你探讨‘非男人’的课题了。”
俞帆神情微舒,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以后别老是绷着张脸了。”师越看着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俞帆不情不愿地别开他的手:“哪有这么多开心事,就不能容许我小小的悲伤一下吗?”
“当然可以,”师越将她搂紧了些,“你可以来我的怀里小小地悲伤一下,不过呢,以后跟我在一起,悲伤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是吗?”她顺着师越的话往下说,像是回到了天马行空的少女时代,谈天说地,口无遮拦,“可是我过去已经有很多很多不开心了,我的人生就是被‘不开心’塑造出来的。”
师越静静地凝视她:“那今晚就把你的不开心都烧掉,从此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每天的灵魂都是轻盈的,我要把我的开心都分给你。”
如果真的能烧掉就好了,俞帆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已经习惯了被负面情绪压着度日了。
但今天她感到无比地轻松。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以毫无负担地依靠一个人,信任一个人,”她的脑袋往师越靠了靠,“好像小姨还在我身边一样。”
师越很少听到她讲小姨的事,但是零零散散地也能拼凑出她的形象,在俞帆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就是人物背景有些神秘。
俞帆兀自讲着:“我的小姨是个富婆,还是单身漂亮能力强的那一挂的,她有个外贸公司,经常出差,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裙子,我的同学都特别羡慕我……她总是很忙,为了照顾我,还专门请了一个保姆,我小时候真的没吃过什么苦。”
“原来姐姐以前是个小公主。”
“但是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师越看着她。
“外公外婆从来就没接纳过我,三番五次撺掇小姨把我还回去,有一次我上完补习班回家,那天外婆刚好过来了,我在门口就听到她说‘看看她那眼睛眉毛,跟她那没出息的爹一模一样,看着就来气’,然后我小姨就一直不耐烦地催她赶紧走,”俞帆眼角泛起苦涩的笑,“我从小就知道,外公外婆不喜欢我,爷爷奶奶也重男轻女,从来都当我不存在,至于爸爸妈妈……那时候我不懂爸爸妈妈意味着什么,我以为所有人的小姨都会对外甥女这么好。”
师越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搓了搓,像是在告诉她“现在你有我了”。
俞帆轻轻笑了笑:“但我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可怜,在小姨身边,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她一直都是我的榜样,我一直想着长大之后也要像她这样独立又美丽。”
师越的语气也带着笑意:“那你很棒,你做到了哦。”
“那你呢,你小时候有什么梦想。”
“反正已经实现了。”
俞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很快,师越又开了口:“姐姐,我回国这么久,你之前真的从来没有产生过跟我在一起的想法吗?”
“产生过。”
“真的吗?什么时候。”
“被迫和一些明明很陌生却有可能以后会一起睡觉的男人相亲的时候,我产生过一些自私的念头——”俞帆一如既往地坦诚,“如果一定要找个男人凑合的话,为什么不找个自己的不排斥的。”
“我可以理解为,我是唯一让你不排斥的男人吗?”
“那个时候确实是……现在也是。”俞帆看他在笑,有些疑惑,“你乐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乐什么,”师越笑得苦涩,“明明我有那么多值得骄傲的本钱,追我的女孩也很多,可是在你面前,我好像得到一丁点认可也是巨大的成就。”
“我怀疑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见得是多喜欢我。”
“姐姐,既然那时候你产生过所谓的‘自私的念头’,为什么我每次告白,你都死守住底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呢,只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跟师雯雯坦白吗?”
俞帆摇了摇头:“不完全是。”
师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还有什么原因?”
“因为我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是凑合的决定。”俞帆毫不迟疑道,“就算我觉得我的生活凑合凑合得了,可你值得被认真对待。”
师越愣住了,鼻子莫名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