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之下露出的手掌更为夸张，每根手指之上指节颜色各异，数目同样也不同，最长的中指出缝接了十六块指节。

小丑的脸皮撕裂了些，他扯开无名指的丝线，将那根指节安在了最上方，用丝线随手缠了两下便算作固定。

满地的发丝散落，头皮混乱，那具碎尸被主系统清理下去，观众席上多了一张新的、无名的座椅。

那把椅子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只有一条彻底熄灭的心火吊坠孤零零躺在上面。

审判者N犹豫一下，看着那干净的椅子，最终还是没挪屁股，老老实实坐在原位，咬着果干叹息一声。

都不容易啊。

所有人奔向的都是同一个结局，只是分先后罢了。

早死早超生。

审判者N拍了拍那把椅子的椅背，算作安慰，可惜她已经听不到了。

此举引来身旁站着的贺咎看疯子的表情。

审判者N：“……”

没有腕表，一切似乎都变得漫长。

林朝意的目光直直注视着舞台，长久的沉默，直到身旁的庄焰一句话没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

林朝意缓缓闭眼，身体全部靠在椅背上，手上动作收紧了些，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脑海里那蜿蜒至台下的血液似乎流向他的身前，林朝意呼吸急促，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捏着的那颗墨绿色珠子硌得手指生疼。

【玩家佟南湘自愿将全部积分及部分道具赠送给您】

【是否接受——？】

【以下为具体内容：积分24987分，其中24000积分为玩家林朝意赠予……】

……

林朝意没有回应。

系统于是再次问了一遍。

【不用了——】

他说，“不用了。”

林朝意的声音很平淡，也很轻，只有系统听见了他的声音。但系统1973依然什么话也没留给他，只有单调乏味的电流音效。

没有人知道佟南湘为什么要这么去做。

再次睁眼时，视野更为明亮了些，舞台的血迹被彻底清理干净，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切似乎都变得虚无缥缈。

他看着那轻轻卷起的尘埃，一时有些恍惚。

时间似乎再次回到了[雪海冰山]的那个副本，平静的午后，没有集会，所有玩家都聚集在新开凿的冰坑处，围成一圈，看着远山和那不断飘落的雪花。那时候的他们熟悉了些，谈的不再是副本内容，而是系统外的生活。

佟南湘没有讲话，只是安静的听着，面上轻轻抿着唇，时而会因为听到一些好笑的事而微微扬起唇角。

……

系统内的一切，终究是虚假的。

…而佟南湘，生来就在这样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天生就与他们存在隔阂。

于是她便只是安静地听着。

……

佟南湘是很典型的水乡长相，温婉，柔和。此时正当年少，稚气还未完全褪去，也许是因为出生便在系统，即使是少年人的年纪也依然活跃不起来。头发有时是简单的黑色皮筋扎着，有时用着浅色发带盘起，留下几缕碎发挂在耳侧。

刚进入[雪海冰山]时，她似乎总是一个腼腆的、不合群的形象，直到后来，她才渐渐能够尝试融入这个队伍，与其他的玩家一起努力。

正是因为如此，她的死亡才更让人悲痛。

林朝意垂眸，一时间脑中混沌，思绪万千。

他有时也在想。

……

如果我们躲避这一切，是否就能

…在别的地方找到幸福？*

身边的气温逐渐降了下来。林朝意茫然抬起眼眸，眼睫挂着冰晶，显得有些沉重，一片雪花落在了他脸侧，感受到温度后化作雪水滑下。

一块熟悉的冰蓝色魔方出现在他的身前，轻轻转动。

林朝意环视四周，周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是什么地方，他捏碎了御寒道具，暖意自然涌过全身。

…这是哪里？

[雪海冰山]？应梧烨的领域？

……

还是……佟南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