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的身上都是这般冰凉吗？

刚才贺咎靠近时，林朝意第一个瞬间感受到他的身上是死一般的寂静，就像何应萧一般，胸腔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可以说…活人的大部分特征似乎都失去了。

他低下头，不再去想。

刚才贺咎的一番话的确也提醒了他。

猜想被印证，好的方面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倘若是坏的方面……

林朝意闭上眼，再次尝试联系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轻轻叹息一声。

……

小丑在下一刻擦过他的身边，眼神似有似无往他身上瞟，试图再次寻找什么端倪，却终究一无所获。

他一连往下走了几个台阶，最后似乎终于想起来可以传送，周围玩家眼前一花，小丑就已经站上了舞台，舞台上仅有的一个，通往外界的门被关闭，窗口月光透入舞台，灯光便也是赤红色。

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无声的对峙，剧场座椅卷起的灰尘，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似乎没有人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

小丑的目光打量着什么，他低下头，黑色的皮质手套在光的照射下带着独有的质感，手指灵活解开了胸前的第一颗扣子，从内里衣物取出来一物。

那条细长的纯黑色链条挂在他的手上，犹如锁链，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垂下，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一簇火光在众人的眼中映照出来。

心火吊坠……？

林朝意目光注视着那簇缓慢跳动的火苗，却发现小丑将它从衣物中取出来时，身上没有半点灼烧痕迹。

…什么情况？

……

“在正式表演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台下观众神态各异，小丑的目光明确，笑着注视万千人之中的佟南湘，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他的唇角开得更大了些。

“前些日子的表演，有人落下了她最‘珍爱’的物品。”他继续道：“我这个人呢……最喜欢助人为乐。”

那抹笑容不知透露的是什么意思，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吊坠在半空中摇晃，小丑略微扬起头，舞台的聚光灯落在他的脸上，蛊惑道：“…小丫头，来拿吧。”

林朝意的目光随他的手指处看向佟南湘，轻轻摇头，身旁的女玩家也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耳语劝说。

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

小丑仍然保持那个姿势，纹丝未动，只有不知何处透进的风将他指间挂着的吊坠轻轻吹起，连同火苗一起。

佟南湘持续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小组仅剩的人都在劝她，除了慕清茗。他依旧是那般姿态，单手撑着头看着她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佟南湘却没说话，她垂下眼，眸中似有泪光闪烁，抿唇轻轻抚开身旁玩家的手，在对方意外的目光下站起身时低声说了句谢谢。

……

她在众人或是不解，或是震惊的目光下起身，一步步走下观众席，走上舞台……直到离小丑几步远的距离，她背对玩家，缓缓抬起手，低头避开了小丑的视线。

可小丑却突然笑了，在观众席玩家的注视下，他的唇角弧度越来越大，尖锐齿牙依稀能够从那片空洞中看见。

他毫无征兆松开手，吊坠掉在地上。火苗晃动，弹起的瞬间，佟南湘本能蹲下身想要将它捡起——

……

“砰——”

【系统1967最高审判者X按下了暂停键】

【当前倒计时：15s】

播报几乎是卡在了小丑出手的那刻。只可惜，尽管尝试补救却也依旧来不及了。小丑的动作也不再像前几场副本时那样被控制住，一动不动，而是没有任何停顿。

哀嚎声还未响起，一切痛苦的呜咽全部卡在喉间。

头颅被捏碎的那刻，鲜血喷涌而出，仅剩的无头躯体倒在地上，头颅碎内的碎骨落了一地，发带散开，黑色长发泼墨。

湿热的、鲜红的液体混合骨头，皮肤碎片或是脑浆等物顺着小丑还保持静止的手上皮质手套滴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浑浊不堪，在舞台的地板颜色衬托之下显得格外不起眼。

如同佟南湘这个人一样。

【……】

系统的播报声卡顿了一瞬，那头机器故障才会发出的“兹拉兹拉”的声音在此刻的寂静之下显得格外明显。

【玩家910，宣告死亡】

……

【玩家佟南湘，宣告死亡】

这像是一场默剧，一切都悄无声息，包括死亡。

鲜血缓缓洇透木质地面，小丑蹲下身，脸上带了点怜悯的意味，将那条静静躺在佟南湘尸身之上的、被血浸透彻底的吊坠拎起。那只用来捏碎她的头颅的手轻轻抬起，他缓缓探出舌尖，细长的赤红色舌头伸出，当着所有人的面舔舐上方还在往下流的鲜血。

这一次，他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料的走向发展。

哭声、呕吐声、惊惧声、咒骂声……

那或许是世间最美妙的乐曲。

看着面前的玩家，他忽然身子震颤，笑了出来。

起初只是低声的笑，最后到大笑，整个人犹如癫狂一般，他掰下了佟南湘的一根手指的指节，扯下手套，甚至因为控制不住的笑容让他几次都扯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