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玉风看何矜有了反应,才算满意:“当然不用,都说了,我现在是你的人,更别说,我从始至终,一直都站在你这头。”
“能为何矜先生服务,是我毕生的梦想。”——何矜毫无征兆地回想起了当时面试奚玉风进工作室时,他十分夸张造作的这句话。
奚玉风继续说:“那部戏背负着极大的期望,是青年导演陈以的一次华丽蜕变,是娱乐新星的首部影视作品,再加上出品方有意推动,总不该是个默默无闻的下场——毕竟当我放出这段视频时,都没有人能比对上这么多年来任何一个剧组片场花絮,找到那位被隐藏的男主角。”
“那部戏受题材限制无法播出。”何矜想到当年自己十六岁时刚签约三炎拍的第一部戏,就在一年后被冷冷抛出这么一句话定了性,将永远埋在冷冰冰的存储卡里。
彼时何矜只能接受,但他没想过,这是自己噩梦的开始,同年,他所有参与过的项目都停滞下来,且再没有新的项目。何矜就这样懵懵懂懂,颤颤巍巍地过了一个月,一个月后,是一则三炎内部权力变更的通知公示,同时送到他手上的,还有新上任的权力人的一张房卡。
薄薄的一张,通体黑色,与他现在揣在裤袋里的那张毫无二致,彼时他刹那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房卡渐渐发烫,烫到他几乎拿不住,他失手摔掉了房卡,摔掉了那些人眼中的“荣华富贵”。
自此波折五年。
后来,三炎的内部结构再度变更,何矜也终于在商报新闻中,知道了当时所有的情况,也知道了,自己下次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做。他聪慧,敏感,有些事情不用特地学就能拿捏到精通,在孟乾递来如出一辙的橄榄枝时,何矜没摔掉,他接住了聚宝盆,用他们肖想的嘴,青睐的眼,编织了一场风情万种的梦,梦醒时,他还是他自己。
自此长红十余年。
很长一段时间里,何矜在想爱是什么,是容貌?是身体?是灵魂?
何矜不知道,直到此时此刻,他听着奚玉风用同样的手段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忍不住闷出一声笑,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会如此相似——他们竟然都不把爱放在眼里,当然,这世界上真正爬到高处的人,没几个人能把爱放在眼里。
爱是什么?智者眼里的爱,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爱。
何矜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知音却在浇灭他“天真”的想法:“我怀疑那部戏是因为有些不可说的内部交易,才无法播出。”
何矜一顿,重复了当年的告示:“是题材原因。”
奚玉风抬眼看他。
“是吗?”他问,“什么题材,拍的时候没限制,播的时候倒有限制了?”
何矜也很难说明白,毕竟那时他年轻,对很多事情不大了解和明白,尤其娱乐圈是一个纷繁又复杂的地方,关系层层缠绕,好在他的习惯还不错:“我需要找找剧本。”
但是,何矜也并不是完全的菩萨心,他突地话锋一转:“这部戏不能播出的原因,是你想找到的东西吗?”
“我不确定。”奚玉风说,“我只能确定的是,如果你和我站在同一线上,我并不能保证你全身而退,我只能保证你,不泯良心。”
他看着何矜那双被娱乐圈捧到无价的潋滟的眼,淡然说:“如果你心中会为某些事不平的话。”
何矜笑起来:“奚玉风,你觉得我需要这种精神支柱吗?”
奚玉风茫然地转了转眼,良久后恍然一声:“哦,我忘记了,你还有大人物背书。”
何矜摇头:“苏惟要发视频的时候,我没拒绝,因为孟宇最近几年很不安定,他频繁地迫切地想要找到我,想要确定某些曾经存在过的关系,但我现在不需要他了,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布局,他想毁了我。”
奚玉风沉静道:“你也可以毁了他,所以你在警告他。”
“可我为什么要为这个龌龊的人抵上我的命运呢?”何矜反问,“我不想做这些腤臜事,我只是想要,干干净净的星途。”
奚玉风显然对何矜想做的事非常不了解。
何矜很温和地说:“不明白没关系,你只要清楚的是,我需要你在合同期限内为我全心全意的服务。”
“以及有关你手上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何矜微微停顿,看着奚玉风的眼里毫无前几天的平和与温柔,只有一个长红十余年的流量艺人满满的野心:“我承诺你,时机合适,我可以配合你揭开幕布,为早已一滩死水的娱乐圈献上一场盛大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