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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像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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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一经确定,进度赶得飞快。

何矜毕竟是个老牌流量,正像彼时陈以去拉投资时,很大程度上用了何矜的名头,因此投资商也慕名而来,自然愿意在最后的剧本定夺上为何矜争取一把。

毫无疑问,在传统的文艺片里,何矜此等流量的存在就是为了吸引票房,一档电影,总要有个突出的点,如果拿不了奖,总要冲冲票房——总不能奖也拿不到,票房也冲不了,那这部电影又何必要拍,但也正因为有些导演两者都想抓,却没平衡好,反而出了大岔子,颗粒无收。

一晃一周过去,何矜也正式迎来了自己第一场戏,经过半个月的强身健体,划掉,减脂运动,何矜的体重也已经满足陈以所需要的最低要求。

至于某种工作上被奚玉风觉得很假,很不对的状态,何矜并不在意,这么多天的接触以来,何矜发觉,奚玉风是个十成十的完美主义者,事情要不就不做,但是如果做了就一定要追求极致,对他也一样。

但何矜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为此,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尽了全力,给奚玉风找了当年那部影视剧所相关的所有资料,让奚玉风独自去忙。

剧组里人员繁杂,奚玉风自那次大声喊过孟乾后就备受关注,更别说还有某些训练营时期的八卦——就此,奚玉风已经代替该组里所有艺人,独树一帜地成为工作人员的饭后闲谈。

何矜察觉到时,决定给奚玉风放了几天假。其实是奚玉风敏锐地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决定回一趟何矜的公寓里,找到当年所签订的合同原件。

毕竟已经十余年过去,当时互联网其实不算流行,很多东西没有电子版的备份,只有纸质文件,也正是因此,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很容易被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好在何矜这里,还残存着一些资料,因着他个人的独特纪念方式,何矜把所有自己收到过的剧本都转成了电子版,以及每一份签订的合同,何矜都有保存完好的放在公寓里,并且整理得非常有序。

这大概就是处女座的魅力。

处女座的何矜并不知道自己在向来苛刻的奚玉风那里受到了如此之高的评价,他此刻正咬着牙忍受着医生的消毒。

瓦灰不愧是纯种公狼,保留着最原始的狼性,在这一次拍摄过程中,由于后勤组的失误,放错了瓦灰喜欢吃的肉类,瓦灰突然暴起,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挣脱了牵引绳,猛然一跃,跳进了正在拍摄的现场,咬伤了影片的主演和他这场戏的对手戏演员,本剧组内身价最高的艺人——何矜。

幸亏凌安澄那时就站在拍摄场地外,反应及时,给何矜挡了一下,否则何矜的伤势会更加严重。

但饶是如此,何矜的后背还是被瓦灰抓伤,凌安澄的手臂则被瓦灰咬伤,还有邓复屿和他的助理,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咬伤和抓伤。

人身保险毫无意外地派上用场。

但舆论的问题难以解决。

何矜在片场受伤的消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当下就跳上了热搜的第一,粉丝们在评论底下一溜地担心,骂剧组保护措施不当,敲工作室出来干活,剧组的宣传人员商议后,还是及时地给出了官方回应——剧组里的两名主演确实受了伤,伤势不严重,已经送往医院就医。

在剧组的人知道这是被狼咬伤,不在剧组的人那就只能瞎猜了,由于瓦灰的相关信息都签了保密协议,没人敢透露出去,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宣传组也只能一声不吭,给不出详细的受伤情形报道。

但奚玉风在剧组里待过,他知道这个组里养着一匹多么凶悍的原始生物。经历四五个小时的行程,他刚落地在琳都,看见热搜上的消息,奚玉风就颇为无奈地想——怎么他一离开,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如此想着,电话也响起,是苏惟打来的,奚玉风没法不接听,并没有意想中的着急,也没有影视剧里的破口大骂,只是平平静静的一句:“到琳都了吗?”

奚玉风点头:“嗯。”

“拿完衣服后,来趟工作室。”苏惟道。

奚玉风应声。

他回琳都的消息何矜和苏惟提了一嘴,理由是换季,需要拿衣服,这借口当然极其粗糙。何矜的行李箱一向收拾得很好,四季的衣服俱全,尤其是在跟组的时候,更是收拾得井井有条,一般不会出现这种少拿衣服的情况,但再细致的原因,苏惟也不会过问,毕竟她也不是傻子,知道何矜特地提这么一嘴的用意是什么。

奚玉风也知道,于是他迅速地回到何矜的公寓,按照何矜给的密码,顺顺利利地进了公寓,找到书房,在文件柜里根据日期标签抽出合同,用复印机复印了三份后,他把原件放回原处,一切设施恢复原状。

最主要的事情做完后,奚玉风折回何矜的衣帽间,看着满满三面柜子的衣物,他诡异地沉默一瞬,随即任劳任怨地拿了个行李箱,按照何矜的吩咐,给这位百变小公主收拾衣物。

临出门前,又想起凌安澄的嘱咐,奚玉风拐到厨房,看了下冰箱里的食物,把冰箱里的保鲜柜重新整理了一遍——当时何矜一直住着,直到出发去三江城的当天还在用冰箱,凌安澄不好在那时整理,导致冰箱里遗留了不少新鲜的水果,本来凌安澄打算和沈涔说一声,但到了三江城后,忙着忙着就忘了,直到这次奚玉风回琳都。

奚玉风看着填得满满当当的冰箱,拿了个垃圾袋,把保鲜层里已经坏掉的水果一兜,还打开冷冻层和零食柜,清理掉了一些过期的速冻食品和零食,足足两个垃圾袋,被他一起收好,放到门外的小区垃圾回收箱里。

做完这些,奚玉风站在小区大门口,盯着网约车越来越近的订单,犹疑着该不该回家一趟——已经晚上十点了,他回家的话只会给刘木兰带来麻烦,更别说苏惟还在工作室等着。

但,从十月中旬到现在,足足二十多天过去,这是奚玉风印象中,他第一次这么久离开刘木兰的视线。

高中的时候,哪怕刘木兰再忙再累,因着还是一个学校,一周也能见上一次面,一起吃上一顿饭。

网约车稳稳地停在面前。

奚玉风终究没有修改原定的目的地。

自从刘木兰退休在家,奚玉风一直觉得自己处在一种很奇怪的生活中,本该是大学生的他,又或者说,本来已经适应大学这个社会化过程的他,突然在大四这年,要开始适应一个高中阶段开始的成长副本——父母的无微不至式关切。

这种关切带着满满的愧疚心而来,因此,也比寻常的关切更细致,更周到,对一个高中生来说都会过犹不及,对他这个已经要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奚玉风只感受到了困扰。

这样的困扰在刚毕业踏入工作岗位时经常出现,某些关心的话语琐碎絮叨,某些关切的行为不分场合与时间。起初,奚玉风很反感,但他难以说出重话,只是的确在事情太多心情太差的时候稍稍露出了个不耐烦的神情,刘木兰察觉到,收敛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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