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玉风看他。
凌安澄说:“我不喜欢诅咒人,奚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就是觉得,有些人都能在网络上这么找存在感了,感觉也是个生活里的怨气无处可撒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已经很不顺了,所以我有时候会觉得莫名其妙的一些诅咒,万一会灵验呢?”
奚玉风定定道:“那我只能用另一句话告诉你了。”
“什么?”凌安澄问。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奚玉风说,“你只是没有平添他的因果,不意味着他本身没有这样的因果。”
凌安澄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奚哥你是不是信佛?”
“不信佛。”奚玉风道,“我只信我自己的因果。”
“哦。”凌安澄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身上有股佛的气质。”
奚玉风忍不住笑:“那之前呢,第一眼看我的时候,觉得我是什么气质?”
“损人不利己的装哥气质。”话音被何矜接上,奚玉风看过去,拜访者走后,何矜在房间半天没等到人,只好自己来凌安澄房间找,果然人家聊得正欢,还聊到了互相问第一印象的环节,何矜忍不住骂:“你觉得你给安澄的第一印象能有多好,还敢问,我们安澄情商再高,也不能这么为难他。”
“行。”奚玉风转眼看何矜:“那你说说看,我给人第一印象哪里不好了。”
“哪哪都不好,行吗?”何矜无语,用一种“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的眼神看着奚玉风,“别打扰安澄休息了,我有正事和你说。”
奚玉风朝着凌安澄一耸肩:“你看看你喜欢的偶像是个多没情商的人。”
凌安澄弱弱道:“何哥节目上都很融通的。”
奚玉风:“那你看看他是个多么表里不一的人。”
凌安澄:“……可是何哥一直都没说过自己表里如一啊。”
奚玉风:“?”
凌安澄瘪瘪嘴:“何哥都要求我们在外一定要牢记他的人设呢……”
奚玉风:“……”
奚玉风:“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何矜得意一笑:“奚玉风你别想挑拨离间了,哥的人格魅力你这种肤浅的人永远也不会懂。”
奚玉风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懂,我这种肤浅的人怎么会懂像何矜先生这么高贵的人的人格魅力呢?”
阴阳怪气。
何矜轻咳一声:“别闹了,真的要谈正事了。”
奚玉风和凌安澄告别,走出病房后,他唤何矜:“我说真的,我觉得你现在配不上她们这样的喜欢。”
“我也想让她们的喜欢更有底气。”何矜也认真道,“我已经在往这个方向努力了。”
作为一个艺人,何矜仿佛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仿佛要永远走在一条努力的路上,努力地配上她们的“喜欢”,可到底怎样算配,怎样算不配呢?没有人能给出答案,所以这条路永远都是现在进行时。
奚玉风重新把背包里的文件拿了出来,他拿给何矜看:“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这几年一直有权力结构的变动。”
何矜看向被奚玉风标注过的文件,听奚玉风说:“我想解决的问题,和这家公司关系很大,所以你对这家公司,有多少了解?”
“不算多。”何矜沉吟了一会儿,“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拿到我的这份合同的签约原件。”
奚玉风从包里掏出平板,打开一个文件,把平板转向后,屏幕上所有的信息倒映在何矜的眼底——那是一张电子表格,将表格下拉后,何矜看到了这家同名同姓的公司,但其实,从表格的第一行开始,无论名字如何更改,这张表格里所涉及的都是这家公司,表格的第一列呈现的是这家公司的更名时间,第二列这是更改后的名字。
过去的十几年间,这家公司一直在不断地更换名字和法人代表,除此之外,这家公司的股份流动得十分频繁,从最开始的成立到现在,持有过这家公司的股份的股东已经超过三位数。
但这家公司只是个市值在两千万左右的非上市企业,这样一家企业,却参与了当年何矜饰演那部剧的投资,投资额甚至在当年那部剧里的总投资额中占百分之七十。
不仅如此,近些年有很多影视剧,背后也都有这家企业的名字。
奚玉风缓缓道:“我只是想确定,当年你签合同时,这家公司改成了什么名字。”
何矜便问:“这重要吗?”
奚玉风便拿过平板,又打开了另一张表格,这次,何矜看到了这家公司所有的投资项目及投资时间,他依旧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奚玉风打开了第三张表格。
那是一张由前两张表格整合后的表格。
“不知道。”奚玉风道,“但我们总要弄明白,这一家公司,投资了这么多的影视剧,其中有一半都不能播出,但只要每成功播出一部,它就会改名,你说,原因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