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近了。
直到这声音毫无阻碍地钻进自己耳朵里时,何矜能清清楚楚感知到自己和奚玉风的距离似乎有点太近,真的太近了,近到他甚至稍稍低头都能看到对面这位灵长目动物非常典型的雄性生理特征——颈部凸起的那块软骨也似乎动了一下,随后就是奚玉风非常识趣地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空气中突然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氛围,这种氛围也让何矜不自在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随后又是非常真心实意地反思——平时上综艺节目里和其他男艺人什么背什么抱,他都很自然,怎么一到奚玉风面前,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尴尬。
“你好像特别不信任我。”奚玉风冷淡的声音唤回了何矜的思绪,“而且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在意形象。”
何矜反驳:“如果你当艺人,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会比我还在意。”
奚玉风笑了下,没对这句话予以任何评价,只说:“晚上吃什么,我去买。”
何矜自然地后退了几步,靠在洗手台旁:“我点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
“当然。”奚玉风一掀眼皮,“你可是老板。”
“好。”何矜像是得到了某种勇气,“老板现在就两个命令,第一,把那张照片删掉,第二,我要吃冒菜。”
“好。”奚玉风很从容地一笑,拿出手机摆弄几下,“照片我删了,冒菜现在去给你买,吃哪家的,单品要哪些?”
何矜原地呆滞了足足十秒钟,他的意外和震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全脸:“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说话。”奚玉风微微一顿,把手机揣回兜里,“快点,吃哪家的,我骑车去买。”
何矜疑惑问:“哪来的车?”
奚玉风淡淡道:“二手市场交易的,等你戏拍完再卖出去。”
何矜:“……奚玉风你简直是个天才。”
一时间,奚玉风没有分辨出这句话是在夸奖他还是阴阳怪气他,但下一刻,何矜毫不犹豫地说出品牌名时,奚玉风拿手机一查,心里非常清晰地明白,这是何矜毫不吝啬的夸奖,也代表着他毫不心软地差遣,因为那家店在市区,离剧组有十三公里远。
奚玉风气笑了,何矜看他这表情,也拿出手机,查了下:“诶……十三公里,一来一回得两个小时了,那等你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你没想过比你胃最先发出抗议的是我的腿吗?”奚玉风问。
“……”何矜想到什么,一言难尽地看着奚玉风:“你不要告诉我你买的是个自行车。”
奚玉风没搭理这话,非常高贵冷艳地回了句:“等着吧,保证让你吃上热乎的。”
何矜好奇地跟了出去,只见奚玉风从房车后不知哪个角落拎出台通体粉色的小电驴,甚至前面的车篮里放着的同色系安全帽上还贴了非常可爱的贴纸。奚玉风显然是个安全意识大于脸面的人,他把安全帽拿出,给自己扣上,看都没看何矜一眼,拧下车把就摇摇晃晃地往前冲——这一连串动作如果在脑海里自动把那台色系十分斑斓的电动自行车换成充满神秘感的黑色燃油摩托车的话,将会酷呆了,但是。
但是脑海里的想象永远不能变成眼前的实际画面。
事实就是何矜没忍住靠着自己的房车差点笑弯腰。
反差感太大了。
何矜心说看奚玉风开车那狂野的样,眼里那高贵的劲,面上那不屑的神情——哎呦喂,竟然骑上了小电驴!还是粉色的小电驴!
果然——人不可貌相,到了这一刻,何矜心底忽然涌上些许复杂的情绪:他有点事忘了做。他怎么就没手比脑子快,咔咔一顿把奚玉风骑小电驴的照片拍下来呢?这不是个特别好的要挟人的机会吗?
何矜暗暗叮嘱自己等会奚玉风回来时一定要记得拍照,然后还是忍不住笑意地弯着唇角回了自己的房车,简单洗漱一番后喊来了化妆师,也就是在此刻,何矜才恍然想起一件事来——热搜。
他刚想去摸自己的手机,自家的化妆师就抬手一劈打了他一下,崔莹目光淡淡,声音沉沉:“不要动。”
何矜揉搓着自己被打了一下后发麻的皮肤,无奈道:“不动就不动,动什么手。”
崔莹眼皮都没抬一下:“别说话。”
何矜:“……”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脾气是不是真的太好了点。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敢怼他。
崔莹是苏惟挖来的化妆团队兼造型团队,之前她都不会签艺人造型约,只和某顶级时尚杂志签约,负责杂志拍摄的造型设计。也就是前年,何矜解锁了那本杂志后,不知道苏惟是怎么劝动的,崔莹打破了自己的惯例,开始和何矜签艺人造型约,不过崔莹有点忙,除了比较重要的项目会自己上场外,剩下的大部分项目都交给了带出来的团队其他人,也是她一手教授的徒弟。
但这回《像他》的拍摄,似乎崔莹也想歇会儿,除了最初的开机时因为协调工作没赶上外,后续都是全程跟组,心情好时自己上,心情不好就让徒弟来。
这几天她似乎心情很好。
何矜的妆造有了质的飞跃,虽然陈以请来的造型老师也很优秀,但比起崔莹还是差一截,尤其崔莹能在贴合剧情表达的同时又完美展现出何矜的优势。
待崔莹完成面部妆容后,何矜终于能解放自己的双眼,摸出手机,刷了下热搜,崔莹正给他折腾发型,不经意瞥了眼,就问:“怎么,又惹上桃花债了?”
何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