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一个问题。”何矜并不避开奚玉风的视线，问：“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么多。”

“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奚玉风很浅的笑了一下，“娱乐圈其实是个人员流动性很大的行业，剧组上下，总有那么几个人，管不着，也找不到，但我始终无法确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所以我只能来找你这个当事人来求证。”

何矜不再问，看向那台电脑，沉声说：“打开吧。”

奚玉风看向何矜。

“看完后我一起和你说。”何矜道，“你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并损。”

奚玉风打开文件夹，何矜却突然问：“你看过这个文件夹吗？”

“没有。”奚玉风摇头，“李九野是在聚餐结束时给我的，我没来得及看。”

他们一起等文件加载，表格可能体量较大，加载了足足十秒钟才加载出来，看到那些姓名，对应的时间和剧目，以及备注的相关情况，何矜重重吸了一口气，奚玉风把表格拉到最后，纵向只有四十六行，但却代表的是四十六个受害者，她们的照片分明风华正茂，然而部分人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奚玉风拖动表格，停留在其中一行，何矜也就看到，一张和他现任的工作助理沈涔，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名字却叫作林识，他的视线越过电脑，看向奚玉风。

说不震惊是假的，毕竟世界上没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一瞬间，何矜怀疑了很多种可能性，但他还是在等奚玉风的回答：“这不是沈涔。”

听到这句话时，何矜几乎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奚玉风就说：“这是沈涔的双胞胎妹妹。”

“……”何矜沉默好一阵，才问：“那她……还在世吗？”

“不在了。”奚玉风轻轻说，“她和我同龄，我们是初高中的同学，她七年前去世的。”

何矜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静默半晌后才问：“你想找她的死因？”

“我不需要找她的死因，我想完成她的遗愿。”奚玉风说着，看着何矜的视线里弥漫起一股哀伤，他补充道，“她是你的粉丝，从小学就开始喜欢你，最大的梦想就是见你一面。”

何矜抿抿唇，声音轻而郑重：“抱歉。”

奚玉风看他，冷静道：“你没必要说抱歉，我选择今天告诉你，也是因为相信她，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甚至都愿意为这个人去死，我相信她的眼光，而这么多天，我和你也接触了不少，我也相信你。”

何矜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有些信任太过沉重，早知道，他也不是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可人——真的能装聋作哑一辈子吗？

“抱歉。”奚玉风倏忽道，“我想我也要对你说一句，为之前我所有的提防和试探，也为这些提防和试探给你造成过的伤害。”

何矜怔愣一瞬，反应过来什么，抬头看着奚玉风，直直问：“你和沈涔都做过些什么？”

奚玉风解释：“我没有和沈涔达成合作，我是在进入你的工作室后才认识她的，因为一个巧合，我知道了她是林识的亲姐姐。”

何矜觉得自己的工作室还算有救，又问：“那你……”

电光火石间，何矜想起“朱颜改玉犹在”这个账号，他的直觉告诉他账号后的人很有可能是奚玉风，但因为IP地址，和那张蛋糕的照片，他们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沈涔和向晚，那么此刻，看着奚玉风，何矜还是问：“你知道‘朱颜改玉犹在’这个账号吗？”

“我知道。”奚玉风轻轻点头，“这不就是你让我反复去联系的一个账号吗，怎么了？”

目光里是说不尽的疑惑，何矜一顿，想到奚玉风说，他并没有和沈涔达成合作，想来，也许是自己的直觉有误，何矜便收回话头，道：“没事。”

奚玉风也没多问，看着何矜：“我已经把我的事情，拿到的证据都和你说了，现在轮到你了。”

“好。”何矜让奚玉风把表格关了，自顾自地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过来，盘腿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声音轻缓，“我和你认真讲一讲，当年的事情。”

“但关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何矜声音很轻，“我不是受害者，因为我和他们没发生过关系，而且即便发生了关系，我想，我也不会被认定为受害者，因为那是一种自愿行为，不是吗？就像她们中如果有人去报案，也会被这样一句‘自愿’打消了所有念头。至于我是否是加害者，沉默如果是加害的一种，那我承认，我的确是加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