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玉风满脸撞到大好事的表情:“行,那我当你老板,经纪人证好像还挺好考的,你等着啊,我这个寒假就去学。”
“不知道该说你野心大,还是该说我眼光差。”何矜不紧不慢道,“就你这个语文水平还好意思说我?”
“不止本身就有多层含义。”奚玉风面不改色回击,“我只是没想到某些人太抠搜,每天就想着怎么把助理当牛使。”
“能说出抠搜,某些人的良心可能真的被狗吃了。”
何矜把购物车推到自助收银台前,却没下一步动作,只是看着奚玉风,奚玉风也没让何矜再屈尊,拿出商品,一件件扫描,扫完后,抬眼看何矜,道:“我大学填志愿的时候,纠结了很久,差点填了中文系。”
“那你为什么没填?”何矜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了这个方向,但还是极为配合地问了句。
奚玉风露出个笑:“中文博大精深,而我总是言不达意,应该是不太适合。”
何矜垂眸,调出付款码结了账,也不明不白来了句:“但我觉得你适合。”
“是吗?”奚玉风装好购物袋,“其实我不爱看书,连四大名著都没看过。”
“这不是初高中必读书目吗?”何矜接过奚玉风手上的购物袋,“嗯,堂堂重点大学的毕业生竟然说自己没看过?”
“检查的时候都是交个读书笔记就算完成,哪个老师会真的纠结学生有没有读过呢?”奚玉风温和道,跟着何矜往停车位走,他们的车停在一个角落里,是起始的车位,离电梯处有点距离,“应试教育就这样,学生们会写题,能考高分,就够了,谁管他们一天天在想什么,价值观是什么呢?”
“你倒是对自己认知清晰。”何矜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奚玉风不客气地接受了这句评价,继续道:“所以有些所谓的大学生,他们的社会智力是负数。”
“社会智力?”何矜没听过这个概念。
奚玉风解释:“和情商的概念类似,指一个人在社会中能够独立思考独立生活,处理好社会生活中尤其是人际交往这一部分的能力。”
“哦。”何矜边把购物袋放进车的后座,边应,“但人是社会性动物,所以社会智力低的人……”
“就是创造麻烦的人,也就是普世意义上最常说的蠢人。”奚玉风接过何矜的话,继续输出:“有的人正常智力不低,但社会智力实在堪忧,看不懂其他人的眼色,也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经常惹出麻烦,还会造成众多危害社会的事件,最后人类却说——无知者无畏,哦,这个词可能本义不是这样,但给这些社会智障洗白的人我都讨厌。”
何矜没立即回应,沉默了片刻后才笑:“你这是被哪个蠢人伤害了?”
“我自己。”奚玉风定定地看着何矜,诚恳道:“其实我就是那个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
“能够很好地处理社会关系是一项非常优秀的能力,是人在这个社会上能够立足傍身的一项重要的能力,它不明显,没有量化标准和所谓优秀的范例。”奚玉风一字一句道,“但何矜,你就是一个社会智力很高的人,没必要因为过度量化的学历标准而自惭形秽,更没必要在交友选择上一直无节制地向下兼容。”
何矜此刻终于明白了奚玉风的言外之意。
宽阔而无人的地下停车场里,他们站在车后,隆起的车身挡住他们的身形,任由冬日地下那阴湿又潮冷的环境在他们身上肆无忌惮地泛滥,没有人上车。
奚玉风不避开何矜的视线:“你开车过去吧,我想在外面走走,一整天都在车上,有点废腰。”
何矜只点点头应声:“好。”
奚玉风抿抿唇,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停车场的出口走。
还没走出商务车的车头线,就被何矜拽了一下。
何矜把奚玉风拉回自己的面前,惯性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允许那股湿冷的空气流通,何矜不自觉地轻笑:“奚玉风,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刚刚你说你社会智力低,我不认同,社会智力很重要的一个体现是,察觉他人情绪,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我天资好,但你也没比我差到哪儿去啊。”何矜笑,看奚玉风竟然不像往常那般反应激烈地想要挣脱,目光顿时又浓烈了些许,然后就看到了奚玉风微微偏头,何矜没忍住,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你这不是很能察觉到他人情绪吗?”
他微微往前倾身,靠近奚玉风的耳,低声道:“你知道我这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在车里我想做什么,你也知道,对不对?”
奚玉风猛然后退一步,想要离开那道蛊惑人心的气息,深吸一口气,准备反驳。
何矜却一句话把他拉了回来:“但我什么都没做。”
“但我什么都没做。”何矜没再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神情严肃,语气认真,“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关于林识的死,关于娱乐圈,关于我的事业,和你的看法——”
何矜顿了下,才继续:“这些都需要一个结果,所以你大可不必反应如此激烈,毕竟这个世界上,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在意我自己的感受和我的前途,我相信你也是。”
“但你,即便对我的偏见大到已经蒙蔽你的双眼,却仍旧在此时此刻,站在我的身边。”何矜弯起唇,“你应该更考虑的是,怎样用一双没有偏见的眼睛来看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