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矜很久没逛过商超了。
他上一次能如此悠哉地逛商超,得追溯到一年多前,那时他还在拍一部现代偶像剧,穿着精致,不紧不慢,丝毫不像上班族,自然那部戏在今年播出后反响平平,无声无息地结束。
奚玉风却像是经常在商超里混迹的人,他一进门就推了辆购物车,直直往蔬果区走去,四下扫一眼,就嘀咕一声:“来晚了,菜不新鲜了。”
但即便如此,奚玉风也认真地挑挑拣拣,边挑拣边问何矜:“你是不是不吃猪肉来着,那辣椒炒牛肉,成吗?”
“可以,其实我只是不吃炒的猪肉。”何矜跟在奚玉风身旁,一只手帮忙扶着购物车,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任何要帮忙挑菜的举动,明晃晃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大少爷应完话,又想起什么,问:“安澄不是把我的忌口发给你了吗?”
奚玉风白了何矜一眼,心说他还好意思提,不紧不慢来了句:“你要是能用一分钟说完你的忌口,那才叫忌口。”
何矜:“……说我挑食呗。”
“这不是挑食是什么?”奚玉风回忆了之前看到过的文档,轻飘飘列举道:“猪肉不吃炒的,羊肉只吃烤的,不吃动物内脏,但吃凉拌的鸭肠和牛肚,要自己剥的海鲜都不吃,胡萝卜吃丁不吃片,白萝卜只吃切丝和切块,葱姜蒜香菜放汤面里能吃,放菜里不吃,细面条只吃拌的,粉条只吃有汤的……”
说到最后,奚玉风也想不起来多的,只用一种“你看看你自己多难养”的目光看着何矜,让少爷自己悟。
少爷没悟,只有满脸的感动:“我就说,你都给我订过那么多餐,怎么会不记得我的忌口?”
奚玉风无语,决定戳穿少爷自我感动的想象:“难道你没发现我给你订的餐是把你当黄鼠狼养吗?”
何矜:“但至少你记住了我鸡肉上没忌口。”
奚玉风摇摇头,一副看何矜无药可救的样子,打算推着购物车去熟食区。
何矜却覆住奚玉风握着购物车推柄的手,奚玉风愣了下,抽出手,没和他抢,往熟食区走去,何矜自然地推着购物车跟在奚玉风身后,边看他挑东西边道:“我不信你没忌口。”
“还真没有。”奚玉风道,“只要是熟的我都能吃。”
何矜满脸不信,脑中回忆起和奚玉风一起吃过的寥寥无几的几顿饭中,想到奚玉风撇开某些菜的行为:“小米椒你吃吗?”
“能吃。”奚玉风丝毫不畏惧,“只是我的胃不允许我吃。”
何矜就笑:“那我也都能吃,只是我的大脑和心理情绪不允许我吃。”
奚玉风不理这人的强词夺理,垂眸清点了下购物车里的菜,他没买多少,毕竟何矜这人看上去就不像会自己做饭的,买得多了只会浪费,他便回头看何矜:“我要用的食材买完了,你还要买什么。”
“我没有要买的了。”何矜也垂眸看购物车,“你没买米?”
“我上次看到你的橱柜里有。”奚玉风上次回过一次琳都,自然记得他在橱柜里看到过,但具体放了多久他其实并不知情,语气也犹疑起来,“……应该还能吃吧。”
“买新的吧。”何矜道,“我都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了。”
奚玉风:“……行,那你家那些配料要买新的吗,就是油盐酱醋?”
“……”何矜也感到脸有点热,但为了健康考虑,“买新的。”
他们往配料区走去,奚玉风没忍住,评价道:“你以后干脆别住带厨房的房。”
“我这几年在家的时间都能用一双手数得过来。”何矜为自己辩解:“但等我缓下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做饭的。”
奚玉风于是十分真心实意问:“你真的缓得下来吗?”
何矜:“……我就当你为我的事业考虑,这么怕我没活干?”
“是啊。”奚玉风顺口应,把一袋盐丢进购物车里,“没有助理会希望老板没活干吧。”
何矜挑眉:“是吗,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没活干呢。”
奚玉风毫无情绪波澜道:“你没活干,我就没活干,我没活干,我就要被优化。”
何矜诚恳评价:“思想觉悟挺高。”
“那还是比不过你。”他们买完大部分配料,来到耗油的货架前,奚玉风拿起两瓶耗油开始对比,没对比出所以然,又看向何矜。
“那我认输,毕竟你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生。”何矜依旧语气诚恳,丝毫看不出阴阳怪气的态度,在奚玉风看过来后,视线一滑,飘到奚玉风左手上,“这个品牌的浓一些。”
“你已经很油了,吃点淡的吧。”奚玉风把右手那瓶放在购物车里,不顾何矜哀怨的视线,“重点大学毕业又怎样,不还是只能做你的助理吗?”
何矜从货架上把那瓶耗油也放进了购物车里,跟上奚玉风:“也可以不止做我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