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很不希望我状态好。”何矜很愿意为奚玉风的某种乐意买单,他金口微开,说出自己的感受。
奚玉风没想到是为了这种事,一时之间很无语:“我那是想帮你好好虐粉好不好。”
何矜神色认真了起来:“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虐粉?又凭什么认为他们看见那样的我会高兴?或者说,你什么要以为,我的目的是让他们心疼我?”
奚玉风终于明白何矜生气的真正落点:“我没有轻视他们的意思。”
何矜颇为严肃的语气道:“我其实并不喜欢卖惨,我更希望他们从我身上获取快乐。”
奚玉风翻了个白眼,很想问当时在病房里是谁要改vlog的,但忍了忍,就闭上了嘴。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他不和寿星一般计较,更不和老板一般计较。
“你想问去年病房的那个vlog。”何矜语气笃定,他预料到了何矜想问的事,预料的很准确。
既然如此,奚玉风大方承认:“是,我是想问。”
“你觉得我被瓦灰咬伤,真的是意外吗?”何矜没立即解释这个问题,而是问起奚玉风另一个问题。
奚玉风没说话。
何矜在《像他》剧组受伤这事,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现在,何矜这么问了,似乎要引导他去推测某种可能性,但奚玉风并不是没有推测过,他想过很多次,却依旧不太明白。
奚玉风惯常用一种思路去推测目的和动机,那就是获益。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行事以获益为主要动因,也就意味着他们都是带着自己能获得到些什么这样的想法作为目的。
往往能获得到的利益越多,其行事动机也越迫切,可能性也越大。
那么,何矜受伤的直接获益人是谁呢?是谁能从何矜受伤这件事上获取利益?
答案似乎很多,比如要是凌安澄真的没来得及挡,何矜又恰巧正对着那只暴起的残暴的狼时,他会毁容,毁容意味着何矜没法饰演当下的角色,甚至更严重的可能性,他的艺人生涯也会随之覆灭。
在这种悲剧性的后果下,娱乐圈所有青年男艺人几乎都可以获益。
照这种思路去看,太多人都可能做这种事了,何矜的光芒越深,遮住的阴影也越大。
但如果要加上一个先决条件呢?——太多人可以做,但他们为什么没做成?他们总是缺少一些关键条件。比如何矜在组里,他们要做成这种事,就得先收买剧组的人员,而要收买的这个人,有很多讲究——目前从事影视行业的人大多都比较年轻,年长的也还有家室,没那么多人愿意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送进监狱,这毕竟不是亡命徒遍地的圈子。
不过,亡命徒少,不代表情绪上头的人少,只要有共同的敌人,只要一推波一助澜,怂恿上几句话,总有人会去冲锋陷阵,也总有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的机会其实也很少。
行业内的人很少有真的傻子。
就算艺人傻,经纪人不会傻。
要是两个人都傻,这个行业他们连一年都不会待下去。
于是他们只能通过意外。
古装戏是最容易制造出意外的剧组了,毕竟没有人能百分之一百确保“高空威亚”绝对安全。
但正因为这个意外容易制造,也被盯得最紧,反而最不容易出意外。
可以说,要等到一次真正的“意外”,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哪个条件都缺一不可。
据何矜自述,他从业至今,遇到的也不过五次。
奚玉风沉默许久后终于说:“不重要,不是吗?”
“总算有点长进了。”何矜很是欣慰,“所以,你也从来没想过,我生气是因为心疼你?毕竟天寒地冻的,我不舍得让你一直举着摄像机啊,那么重的摄像机呢。”
“谢谢,不过如果你愿意诚实表示你不想再拍一组照片纯粹是因为你不想再走进雪地的话,我会更感谢。”奚玉风微笑,“明明是大家都获利的事,非要把自己摘出去彰显无私高尚,挺好。”
“看得出来你今天身体还不错。”何矜毫不在意道,“就当你在夸我了,开门。”
奚玉风应声开了门,跟着何矜一起走下了车,边拿摄影包边道:“一会儿我去你房间修图?”
“嗯。”何矜轻轻应,从口袋里把房卡递了过去,“那你过去吧,我看下你们的房间空调修好没。”
奚玉风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习以为常地接了房卡,径直往何矜那侧房间走,何矜本来打算去奚玉风他们的房间,却蓦然脚步一转,跟在了自己的房卡后面。
“怎么?”奚玉风很奇怪,“反悔了?”
何矜抬了抬胳膊,那上面搭着件厚重的大衣,言简意赅:“放衣服。”
“哦。”奚玉风应,“我还以为你反悔了。”
“反什么悔?”何矜不解。
“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带什么了。”奚玉风淡淡提醒。
何矜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口罩!”
“完蛋。”何矜有点懊恼,“我们明天就走吧。”
“知道的说是你粉丝,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来索命的杀手。”奚玉风评价了句,不急不缓地打开门,“刚他们跟车跟了一路。”
“你怎么不提醒我?”何矜随手带上门,确保没人跟着,把大衣丢到了沙发上后就拉上了所有窗帘,开了灯。
“所以我锁车了啊。”奚玉风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你没发现有景区的保安车开过去吗?”
“还挺周到。”何矜道了声,坐在沙发上,“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车里有个价值千万的宝贝。”奚玉风懒洋洋的语气,“有几个变态狂跟了一路了,我觉得他们想偷。”
何矜:“……”
他无语地看着奚玉风,只能道:“一会儿自己回屋看看修好没,我不出门了。”
“至于吗?”奚玉风问了句,“还没发酵起来呢。”
“至于。”何矜坐到了奚玉风身旁,转手移过已经传完照片的电脑,“我来修图,你和小安说收下行李,准备退房吧。”
奚玉风犹疑不定地看了何矜几眼。
“你这什么眼神?”何矜无奈道,“我会修图。”
奚玉风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何矜却封住了他的唇——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奚玉风的下意识的反应先占据了所有意识,他习惯性地接受,然后想到什么,刹然停住,轻轻地咬了下。
“真是狗来的。”何矜吃痛地捂着自己,骂了句。
“我是好心。”奚玉风站起身,披上外套就往外走,“你修着,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