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何矜没明白,这一声,连奚玉风都探头看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杨寻陌深吸一口气,轻缓道:“如果不是你的推测有误,就是,这些所有,都只是针对你一个人的。”
“……”何矜总算明白了施琼柏可以信誓旦旦的原因,他看向奚玉风,奚玉风听了这话也是一愣,也很快意识到什么,神色凝重起来。
杨寻陌声音很轻,继续说:“还有我的老师,他上个月过寿时,同我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让我不要掺和。”
“刚才我看童即,我看她轻描淡写地说回绝,看她毫无顾忌地愿意入镜,我——”杨寻陌沉默下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他也在想,有必要吗。
何矜明白杨寻陌所有的沉默和欲言又止,奚玉风也明白,便轻声道:“我刚看过素材,我调个视角点的话,可以把杨哥裁掉,保证毫无痕迹,谁都看不出来。”
杨寻陌依旧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何矜理解杨寻陌此时此刻一切的心情,对他而言,他更亟待解决的是另一件晴天霹雳——施琼柏在故意针对他这件事,何矜拍了拍杨寻陌的背,就起了身,示意奚玉风换个地方剪视频,又走向还在处理生日装饰贴画的程泽。
视线轻轻碰上,程泽就明白了何矜的意图,他跟着何矜走出门去。
此前因为童即喊了保安车,这一片区域被特别看护着,清过场,何矜挑了个角落,问程泽:“你查得怎么样了,都联系上了吗?”
程泽自四月底回国,就被何矜交代了一项特别的任务,根据陈商提供的信息,去调查并联系那些受害者,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讲述自己的经历。
程泽摇摇头:“我查到她们的确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诱导,我也确信这里面有些人受到了欺骗,但我联系不上任何一个人。”
何矜有预料过这个结果。
事实上,陈商拿过来的那份名单是真的,就已经让他足够怀疑。
陈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平白无故扔了个受害者名单过来,能抱着什么意图,起初何矜怀疑过那份名单是假的,让程泽核实过一遍,又询问过奚玉风,他们都证实了,这份名单确有其事。
有受害者总归是好的,于是何矜让程泽顺着这些人去查,查她们过往的经历,就发现其中一部分的女孩,在入行前,都不约而同地在同一家整容医院整过容,再往深查,就会发现她们曾经都在公开平台上,发表过支持何矜的类似消息。
这是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事实,何矜看过奚玉风用代码扒出的她们过往的言论,看过她们曾经在粉丝群里讨论着怎么给他应援。
越是这样,越让何矜不寒而栗。
和粉丝交接的工作,之前一直都是程泽来做,何矜就在奚玉风确定了她们的共性后,把调查的任务交给了程泽,但没想到回馈而来的是这么个结果。
足足四十六个人,除了一个已故,剩下四十五个人,仿若销声匿迹一般,再无踪迹。她们的演艺生涯,都只有一部剧,都只是饰演了其中的一个配角,除了林识。
除了林识是真的参演了不止一部剧目,但实际播出的,也只有一部。
她们就像演艺圈里的一次性实验品,是实打实的耗材。
那么,是谁在背后做实验,又是谁把她们当成耗材?
她们曾经在公众平台发过支持何矜的言论,疑似是他的粉丝,这代表了什么?
她们所有剧目都有的关联指向照贤娱乐,进而指向施琼柏,所以他真的是最佳得利者吗?施琼柏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现在,所有的一切又只针对他一个人,而施琼柏从始至终都没和他发生过任何私密关系,这里面藏着什么计划?
还有孟宇,他在这些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以及——陈商直接把这么详细的U盘递了过来,到底怀揣着什么目的?陈以又是否知情?
桩桩件件,丝丝缕缕,何矜理不清。
程泽无法安慰何矜,只很轻一句:“会查清楚的。”
何矜勉强笑了一下,又想到什么,道:“受害者走不通的话,就去查加害者,我不信施琼柏只盯着我一个人。”
程泽明白何矜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微微抬眼,问何矜:“你和他,到什么关系了?”
“谁?”何矜不解,顺着程泽的视线回头,就看到一个裹在黑色羽绒服的人,面容瘦削,沉静的眸只静静地看着他们。
“奚玉风么?”何矜笑了下,“不知道。”
程泽:“是么?那你要提醒一下他,剪视频的时候注意一下。”
何矜:“注意什么?”
“何矜,你还记得出道前,你参加的偶像培训里,表情管理的老师说过什么吗?”程泽没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很遥远的问题。
那年程泽十七岁,何矜十四岁,他们在同一个亟待出道的偶像团体里。
为了确保出道顺利,他们平日里要学声乐,学舞蹈,练身材,还要学表演,学说话,学表情管理……总之,是一段很辛苦的时光。
何矜在记忆中搜寻到,搜寻到那样一段自己奉行了很久的话——
“最重要的是眼睛。”当年的老师这么说,“眼睛是人类第二个传递信息的器官,且是最难管理的器官。爱与恨都会清晰暴露,所思所想都会一览无遗。不管你们将来会继续做偶像,还是做演员,记住,一定要确保自己的眼睛里,不要呈现多余的信息,更不要呈现自己都还不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