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十分钟,何矜坐上警车的热搜一跃而上,霸上热搜榜的首位,不一会儿,浪客APP的服务器都因此而崩溃。
那些毫不顾忌的猜疑与不负责任的推断也在同一时刻,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而苏惟作为何矜的经纪人,却也是从热搜上得到消息的,她急忙把电话打给奚玉风,却没有人接——何矜坐上的警车开走后,奚玉风被另一辆警车的警员喊住,亮出证件解释相关情况后,让他上车,要求他叙述与报案人何矜的关系,警员还问他,对于艺人何矜自述自己被猥亵与财产权被侵犯的案件,知情多少?
事到如此。
奚玉风已经无法思考多余的信息,他没法纠结,没法犹豫,甚至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何矜会是报案人,只能坦诚一句:“我知道一些,但不多,而且是第三手信息。”
警员示意奚玉风继续说。
“我是艺人何矜现在的助理,负责宣传工作,对于何矜被,”奚玉风顿了一下,警员疑惑的目光探来,他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他被猥亵的情况,是从他的前任助理,程泽那里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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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个交易吧。”
程泽当时说出这句话时,奚玉风有点儿不解甚至觉得好笑,他和程泽素昧平生,拢共才见过三次面,怎么一上来就要交易了?当然,也很明显,他们交易的涉及对象必然和何矜有关,于是奚玉风只是在不解,为什么程泽会找上他,又是什么样的交易值得找上他。
机舱内人多眼杂,程泽便拿出手机,写在备忘录里给奚玉风看。
“他被侵犯过,有很重的心理阴影。”程泽只是简单地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他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是一次次的性压迫下被迫形成的,他难以和女性构建任何亲密的关系,所以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对苏姐都会有种陌生感,更别说异性的恋爱戏了,但近几年好很多了。”
“那个时候他大概十八九岁吧,世界上的人对他的确有太多误解,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那三十个日日夜夜,或许他也会成为滥交的艺人。”程泽输入到这里时,笑了下,继续输:“谁又说得准呢?他现在的确算是清白的,干净的,至少在这个圈子里,可以这么说,你和他在一起,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
奚玉风听后只一个感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说实话,我与他未必会有结果,未必他对我动过真心思。”
“动了。”程泽很信誓旦旦地敲下这两个字,才补充,“他向来知道自己是谁,要什么,从他愿意接受你这么个怀揣不良意图的人待在身边,他就动了。”
这话输完,程泽看着那行文字,很多记忆一瞬间浮现又消散,他的目光微微闪动,大概还有很多的情绪,却被他一力抑制,继而平静继续输入:“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你觉得他真的在意所谓的自由吗?他不在意,从他进入这个圈子里,他就知道自己最后的结果。”
“说实话,那些所有的事情,他虽然知道得不算太清楚,但至少都知道,因为连我都知道。”
奚玉风兀自消化着这些信息,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何矜是知情人,毕竟一切都那么巧合,偏偏只是他的粉丝,又偏偏都和他有合作关系,然而真正被证实后,奚玉风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他本来也不会为此而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不该难过的。
“他从来没想过逃离,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想’。”
虽然是同样的词汇,但奚玉风还是听懂了什么意思,于是他也在问,为什么何矜这时又想了。
“前些年是因为他没有证据,他亲眼见过那么一场消失,叫警方查不出任何痕迹的消失,自然知道这些人会处理得多么干净。”
“但近些年,他大概也累了,他只想顺着心意活一次,哪怕短暂,也认了。”
奚玉风并不想听旁人来剖析他和何矜之间的关系,不想听长篇大论的抒情,便问:“到底什么交易。”
“我想请你,在明早凌晨的时候把他带到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见你要查的人。”
“为什么要见?”
“因为有人要他见。”
“为什么?”
奚玉风执意要问出一个理由来。
程泽只好无奈输入:“他目前没有替代品,这就是哪怕他离开了游星,却依旧风生水起的原因,但大约他也是想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所以应了你的想法。”
“是因为他们意见不统一?”
“一部分人只享受掌控,另一部分人享受掌控带来的附加价值。”
“那些女孩?”
“是也不是。”
“所以我们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是?”
“他需要第三条出路。”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
“因为即便他是愿意的,也会有人不同意,他必须要主动且突然地走上这条极端的路。”
奚玉风不太清楚这里的意思,但他很是心知肚明——哪怕他再继续问,程泽也不会告知更多的信息,他们惯喜欢在言语中瞒和藏,便转了话题:“为什么是我?”
程泽却倏然笑了:“难道不是你最想知道他真实的一面吗?”
“但这样做会伤害他,既然阴影很重,他一定有PTSD。”奚玉风道。
“PTSD的患者很难在创伤复现的场景下再对其他人产生信任,但就是这样的极端环境,他依旧对某些人有了感情,那就是抹除不掉的感情了。”程泽看着奚玉风,问了句:“你不想赌一把吗?”
“你应该会很想赌。”程泽自顾自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毕竟你很在意,你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已经有了。”奚玉风却说,“我何必去赌?”
“他和你说过几句真话?”程泽嗤笑,“难道你也相信,他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的这种鬼话吗?他分明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你对他的欲望,但他永远吊着你,不告诉你,开心时就扔几条小蚯蚓,你却为此沾沾自喜,真把自己当成了鱼?”
奚玉风冷然道:“总好过十几年都没有生出其他的感情来,你也不得不承认,有些刺激感是天生的,不是吗?”
程泽没被这句话打击道,只轻声说:“凌晨五六点左右,地址告诉你了,去不去随你。”
“但我赌你,愿意赌一把。”程泽非常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