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觉得还好,不必担心。”我挠了挠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开始昨天未完成的工作。
老实说,我实在不想和上司一个房间里工作,但很无奈,做助理必须得随叫随到,不然容易耽误事。
那维是一个温和的人,从来不会为难人。不过,这样不意味着我在上司眼皮子底下工作会让我感到舒适。
他之前说,在他不需要做事的时候,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喝杯水或者吃点甜点,只要不耽误工作就好,总之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
我嘴上说好,但看见他自己正孤军奋战地处理文件,说实话,我良心有点不安。
我该辞职。
那维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直系上司,我们从来都没因为工作而产生过分歧,可我还是觉得这两种关系的危险度很高。
因为在同一个单位内工作问题而关系破裂的朋友不在少数,更何况我和他还是直系上下属。
我为沫芒宫立过功,我为逐影庭流过血,做了那么多年的公务员,最后我来到那维身边做助理兼秘书,就是想要过上悠闲安稳一点的生活。
但事实上,我和那维的朋友关系反而被这份看上去是双赢的工作束缚了。
也许再干个几十年,我和那维就真的成了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所以,我得退休了。
我的工位就在那维莱特的右手两米左右的位置,桌上摆了许多文件,档案袋厚得和砖头没什么区别,扔出去能随机砸死个人。
雪白纷繁的纸页全是枫丹重要的各项政/策方针,还有些陈年旧事的审判案件……层层叠叠地垒起来像是无坚不摧的城墙。
那维莱特见我不欲沟通的态度,轻轻地蹙眉,说:“明天就是周末,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出去走走更利于放松……”
花纹繁复的彩绘玻璃窗户外,天气多云,和天气观测员所推测的天气晴天相反,看起来有点要下雨的趋势。
“嗯,我知道了,这次我得玩个够。”
我挪开笨重的大部头文件,取出压在最下面平整的纸张,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辞职申请,填上空缺的时间,决定就今天下午下班前交给那维莱特签字。
辞职申请一般会在30个工作日内受理,这期间可以开始让人事部开始招聘。
那维的助理兼秘书职位可是很抢手的,相信很快我就能够顺利退休,然后和那维保持单纯的朋友关系。
天上的云朵渐渐散去,还是晴朗的一天。
一天的辛勤工作结束。
当秒针指向整点,那维莱特也难得松了一口气。
即使是为枫丹鞠躬尽瘁、呕心沥血的大审判官也是需要休息的。
我递交了那份辞职申请。
那维莱特脸上带着难言的疑惑,以往的我是绝对不会在下班时候将文件之类的东西递交给他,美名其曰“绝不加班”。
待他看清楚那四个大字时,我听见一声巨响从房间外传来,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要把沫芒宫震倒。
是轰隆的雷声。
紧接着雨落了下来,听声响估计不小。外面兵荒马乱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心慌,看来猝不及防的倾盆大雨打乱了他们出行的计划。
希望这场大雨不会持续到明天,我还想有个愉快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