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者难以被指认,外加上我并没有因为谣言而影响生活,大审判官对此也没有办法。枫丹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最后都只有息事宁人。
窗外的雨停了,终于在连绵的雨天后出现了太阳,我为我发潮的衣物感到高兴。
“布奈尔,你对将来有什么规划吗?”那维问我,他似乎在斟酌语句,有些犹豫,最后还说:“沫芒宫需要你。”
逐影庭舍不得放我离开的时候也这么说,这话我听多了。又不是离了我不能转,我向来都当耳旁风。
“不,那维。我还没想好,起码最近不行,我得去白淞镇推进志愿工作。”我拒绝了他。
至于那维说的未来规划,笑死,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那维依旧去沫芒宫里打卡上班,我则几乎要把白淞镇当作我的老窝扎根在这里。
底层人民不服枫丹庭区上层人的管教那是深深扎根于枫丹人的心底的,尤其是下水道城镇灰河与白淞镇常年处于法外之地,秩序相当混乱。
自那维莱特开始管理枫丹后,这里才开始慢慢变得好起来。但也仍处于有些未开化的状态,有些外出打工的青壮年,说实话我也很难相信他们在外能安心打工……
好在有我威名在外,大多数人都不敢造次。
有好几个孩子还未被染上罪恶因子的颜色,也有些孩子身上的颜色还来得及洗去,贝芙丽雅不想放弃他们,但很遗憾的是,那些孩子以及他们的家人都习以为常。
我对此感到遗憾与抱歉。不多,就一点点,再多了,会很累的。
我们都很努力地想要改变他们的命运,但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情。
“糖,我刚才特意留的一颗。”贝芙丽雅将糖交给我,说:“给你,甜味会让心情好些。”
我看着那颗硬糖,有着玻璃珠一样漂亮的颜色,流光溢彩的糖纸像虹彩蔷薇的花瓣。
“谢谢。”我毫不客气地拆开那颗糖,品尝起那颗糖的滋味,稍微有些酸味作为点缀,味道还不错。
我蹲在路边,看见湖水静谧,天气尚好。贝芙丽雅揉了揉我的脑袋,我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她,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要摸我脑袋。
“我在安慰你,布奈尔。”贝芙丽雅温柔地看着我。
我反驳:“可是我只有一点点伤心。”
但她还是坚称:“我知道,但你总归还是难过的。”
“那你也难过了,我也该安慰你……抱歉,我没有特意留下一颗糖。”我诚恳道歉。
要不我现场摘点甜甜花给她?甜甜花也是甜的,没毛病吧。
贝芙丽雅说没关系,然后她提到了最近的流言蜚语,她说:“我和我的朋友解释过,但他们都认为我是女孩子,所以有些不好意思……说再多,也是多费口舌。”
然后,我们相互道歉,给对方惹了麻烦。也许是道歉得太同步,我和她相视一笑。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遇见贝芙丽雅的时候,她已经上了年纪,和人类眼中和蔼可亲的母亲一模一样,也许我会在那时能心甘情愿地称呼她为「母亲」。
但人世间总有遗憾,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年轻的模样。
浅金色的麻花辫,缀着粉白的小碎花,蓝色的眼睛流露的眼神从来都是温和的,即使是悲伤也总是浅淡。
我记得那时她掌心的温柔,和那维莱特完全不一样,也许这就是人类所赞颂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