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借着贝芙丽雅之死清理了一波人,贵族中有贵族的叛徒,平民中有平民的叛徒。没关系,只要贝芙丽雅的墓前玫瑰永不凋零,那一切都有意义。
“很多时候,特别是遇到叛徒的情况下,我都坚持不下去。”埃德加爱上了酒的味道,朦胧的微醺带给他姐姐还在时的幸福感。
尤其是布奈尔在身旁时,他的平和让他纷乱的心暂时平静了下来,再然后是想起姐姐的难过。
“姐姐问我为什么?”埃德加暂停了一下,继续说:“因为一想到他们的背叛,我就开始怀疑我做的这些真的值得吗?”
“为什么不值得呢?”
他仿佛又听见了姐姐温和的声音,那静谧沉寂的下午,茶杯里冒出热气,沉闷的心情得到梳理。
你还记得街旁卖花的女孩吗?她柔软的小手上满是伤痕,与娇艳的花儿相比,她那样不起眼。
你还记得流浪的乞儿吗?他在吃上一口干涩粗糙的饼子时,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
你也许还记得眼盲的老太太,她流着眼泪,握住你的双手,粗粝的手掌中的温度与眼泪的湿润直烫到你的心里,年迈的老者问——是你吗?我的儿子。
爱丽丝、安德鲁、缇妮丝……他们是人类的一员,相对于种族实在太过渺小。
所以啊……
“不要爱人类,要爱具体的人。”
或许,这是我留在枫丹的原因吗?
我看着手中出现金属硬物,颤抖地捏住它……
将回忆整理收集,存放于名为记忆的书柜之中,必要时再取出翻阅。
*
“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布奈尔。如果没有你的帮助,那维莱特一定会通过我父亲的决斗申请。”娜维娅深吸一口,然而她依旧眉头紧皱。
我猜测,卡雷斯没有听娜维娅的劝说,执意于决斗场上赴死,娜维娅对此毫无办法。
「不义的卡雷斯」案与白淞乐斯案关系匪浅,但表面上看乐斯案的证据无法用于证明卡雷斯的清白,甚至会成为卡雷斯杀害雅克的动机佐证。
目前,卡雷斯之死已成注定的结局。
决斗日。
依旧是连绵的小雨,细微的雨线落入水洼。决斗场周围聚集了许多人,氤氲的水汽打湿了我的衣摆,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
娜维娅在哭喊,护卫扣住她,让她无法进入格斗的范围。
“你认输啊!卡雷斯,老爹!你快认输啊!”
她看见卡雷斯流出的血在雨水里蔓延冲刷,他嘴角咳出血沫,靠着剑撑起遍体鳞伤的身体,站起来被打倒、站起来被打倒,循环往复……
克洛琳德拧住了眉头,雨刮在她脸上。她有些疑惑,但最后在卡雷斯仍不认输的情况下,她按照程序,并没有手下留情。
卡雷斯没能再爬起来。
“卡雷斯无罪!卡雷斯无罪!”
“谁清楚卡雷斯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
“雅克不是卡雷斯杀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卡雷斯是好人。”
我凑近打着伞的那维莱特,他将伞移向我,细雨落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打湿了带着繁复花纹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