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不忘自己此次来地目的,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有名的美人儿,唤作玉娘,本公子也想见识见识,可当真有各位姐姐们漂亮?”
“嘘!”众女子面色一变,悄声道:“公子小声点儿,万一招来了玉娘的亡魂,可就不好了!”
“怎么回事?”
“哎呀!公子初来此地罢?那玉娘三个月前便死了!”
“死了?为何?”青羽故作惊讶道。
“还不是因为她自己!做我们这行的,最怕动真感情,她倒好,放不下官家小姐的自尊,又信了钱九的花言巧语,怀了身孕又被钱九逼着堕胎,后来也是倒霉,院子走水被烧死了,真是个可怜人……”
青羽心中冷笑,钱九果然有所隐瞒,怪不得这玉娘怨气如此之大。
“公子。别说玉娘了,怪瘆人的。你有所不知,前几日里醉玉阁出了事儿,死了好多人,听说啊——”圆脸的姑娘压低声音道:“都是玉娘的冤魂作祟!”
“竟有此事?那你们这里呢?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没有。”最前方的一个鹅蛋脸的女子连连摆手,她斜睨了青羽一眼,撒娇道:“公子,人家害怕,别说她了,来嘛,喝酒。”语声甜腻,说着,又一杯酒递了上来。
几杯清酒下肚,青羽面上便有了丝红晕,眼中晕出水光,更添风流之态。
众女子看得痴了,有一胆大的姑娘趁着青羽不备,在她面上亲了一口。
青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柳慕宇一把拉到身后。
“都给我滚下去!”他怒道。
那名叫阿香的女子在他二人身上来回逡巡,忽而了然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出声吩咐道:“来人呐,替这两位爷准备间上好的房间,莫要打扰。”说罢朝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抿嘴笑着离开了。
众弟子此次暗中查访,一是为了查探此处是否混进玉娘相关邪魔,二来,也是不想走漏风声,让人知道来了除魔的道士,以免打草惊蛇。
听这女子要为他们寻一间上房,两人也不好推辞,只得随了小二上楼去。
雕梁画栋,丽色旖旎,只闻一阵香风拂过,银铃清脆鸣响。
二人被引进一间颜色绮丽的屋子,窗外天色尚亮,这屋中却是昏黄幽暗。只见粉纱帐随风浮动,博山炉中不中燃了什么香,熏得人昏昏沉沉,那小厮掩唇一笑,转身出了屋子,顺手阖上了门。
青羽环顾四周,却觉这屋中布置颇有些奇怪。
柳慕宇此刻打眼往屋内各处一扫,饶是这几年看多了风月画本,仍忍不住耳根发热。
偏这时青羽还困惑着问道:“咦?这皮鞭是做什么用?”
柳慕宇正含了半口茶在嘴里,闻言猛地呛住,顿时间咳得满面通红。
青羽见状,赶忙坐在他身侧,帮他拍拍背顺气。
柳慕宇往身旁之人看去,她今日是男子打扮,显得整个人更为清瘦。左手执了一把梅鹿洒金扇,手指白皙修长,却不是寻常女子那般柔荑,而是骨节分明,有着修行之人的凛冽。
青羽着了一身月白银丝暗纹锦袍,衬得那光洁的侧脸如玉一般,泛着浅浅的红晕。
鬓边的发丝随风而起,微微拂过她的脸颊。
柳慕宇注意到,那小巧白净的耳垂,也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打了耳洞,那方一颗红色小痣,就在耳垂中间。
柳慕宇年方十八,若是不来帝都山学道,已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此情此景,不禁令他心猿意马起来。
他又想起了那日练武场的角抵……
青羽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画册,装裱华丽,极为精致。
她一打开,却是惊得瞠目结舌,饶是神经大条如她,脸上也是立刻如火烧一般红了起来。
将那画册一扔,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
偏她一时紧张,手中力道偏了,画册摔到地上,大剌剌打开了,香艳露骨的场面赫然展现在二人眼前。
屋中一时间静默无声,尴尬的气氛骤然弥漫开来,空气也是难捱的闷窒与燥热。
柳慕宇只觉一股热气从下腹窜起,连带手心也出了薄汗。
“我们,我们去外面看看,可有不寻常之人。”青羽尴尬开口,起身便去开门。
她用力拽了几下,门扉却纹丝不动——门已从外面锁上了。
“喂!有没有人!将门打开!”可因这间屋子隐在最偏僻的角落,甚少有人经过,故而她喊了几声都未有人回应。
“看来我们只能跳——”青羽转过头来,“窗”字还未出口,却见柳慕宇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眼神呆呆地盯住她。
“你怎么了?”青羽走近了,关切地问道。
“门被锁上了,我们从临街的窗户跳出去,从屋门出也不是不行,只是用了法力,肯定会惊动这里的人,我们只能……”
薄而淡的唇一张一翕,伴着清冽的味道,让他极想不顾一切地贴上去……
他早已听不到她在说什么。那些字句飘忽不定,时而遥远,时而迫近……
她的面容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他朝思暮想的……
“你没事吧?”微凉的手触上他的肩,夏日衣衫单薄,凉意透过衣料浸入肌肤,柳慕宇周身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眼神一暗,猛地将青羽往后一推。
青羽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上墙面,还未等她反应,柳慕宇的唇已然压了下来。
她心中一惊,急急侧脸避开,薄唇划过脸颊,柳慕宇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青羽又惊又怒,奋力将他推开,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柳慕宇瞬间清醒了过来,怔怔抚着火辣辣的脸颊,脑海中全是刚才唇下的微凉又柔软。
“你疯了!”青羽满面愠色,气忿不已。
“对不起……我……”
青羽见他面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稍一思索后心中便起了疑。
她快步走至桌旁,端起刚才柳慕宇用过的茶杯放在鼻尖轻嗅。
“原来如此,”她面色一凝,“茶里混了催情的药物。”见柳慕宇仍是懊恼,她语气稍缓:“不是你的错,我们尽快出去。”
柳慕宇点头,两人当即来到窗前,却发现临街的窗户也打不开。
就在这时,一阵浓稠的烟雾自博山炉中升起,夹杂着浓郁甜腻的香气,屋中瞬间便不能视物。
“快走!”青羽急喝一声。
两人正欲运功破窗,不料身后一阵阴风扫过,未及回身,便已各中一掌,齐齐摔倒在锦帐之内。
不待他们起身,只觉身下突然一空,原来这榻上暗藏机关!
二人身形急坠,转眼间便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