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幽暗的石室内,空气潮湿而滞闷。
一粒水珠从上方石罅间渗出,慢慢地越积越大,最后终于承不住重,顺着石壁徐徐滑落,坠入到地面的一个小水洼中。
滴答、滴答,声音清冷,在这寂静的石室内分外清晰。
墙壁上渐渐形成一条颜色颇深的印记,昏黄的日光从上方仅有的一扇小窗照进来。窗棱用铜制成,明晃晃的光照得墙上的水渍有些发亮。一旁的青苔绿油油的,紧紧贴在潮湿的墙面上。
那束光在墙壁与地面连接处打了个褶,恰照见令狐渊苍白而俊美的脸庞。
青羽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令狐渊!”青羽唤他,他却久久不醒,眉头紧蹙,彷佛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额上起了细密的薄汗。
将他翻了个身,背上是触目惊心的已经凝固粘连了的血迹。青羽拿出一把匕首,极其小心地剪开他背后的衣服。
这一次,在昏黄的日光下,她终于看清了他背上的伤,以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疤。
心突地揪紧,针刺一般的痛了一下,连她自己也始料未及。
从自己袍角撕下一块布来,沾了水洼处极清亮的水,在他背上轻轻擦拭。
他的眉头每皱得深一下,青羽的手便止不住一颤,怕弄疼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擦拭干净,手中那片布早已嫣红一片。
一如在夕照峰那般,她将他扶起,掌心贴着他的背,缓缓渡入灵力。
他的身上忽冷忽热,冷时如冰,热时如火,久久不见转醒。
终于,紧皱的眉头展开,气息也逐渐平稳。青羽见他已无大碍,便将他重新放倒在,身下垫了他的弟子服,再将自己的弟子服脱下,盖在他身上。
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石屋,浑然天成一般,除了那个小小的天窗,再无一丝缝隙。
冷风呼啸着从窗户吹进来,青羽却丝毫不觉得冷,身上像燃了把火似的,烧得她脑袋昏沉,心中慢慢升起一股痒意,她想抓,却不知道从何抓起。
终于无法承受,她猛地站起身来。
试着推了推石壁,推不动分毫,掌中运了力往窗棂挥去,也不能撼动一分,下意识摸向自己腰侧,佩剑竟也不知所踪。
“那不人不鬼的伏矢鬼母,到底将我们带到了什么不人不鬼的地方?” 她边喘息边道,“也不知现下是何光景?
抬头往窗外看去,只见天色渐晚,玉轮缓缓升起,青羽看不见月,但能看见月的清辉从那小窗洒了进来。
不一会儿,冷月慢慢移动着映入眼帘,透过窗户恰看见一个白玉盘,被金色的窗格分成几块儿,在石屋中形成斑驳的光影。
原来正是月圆之夜。
忽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青羽低头一看,发现是令狐渊正在醒转过来。
她喜出望外,迅速来到他身边,弯下腰望他。
只见他睫羽微动,宛如蝶翼。
下一瞬,他睁开眼来,但那原本琥珀色的眸子,却变得血红一片,青羽被唬了一跳。
只见见他紧紧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青羽被盯得有些发毛,正待出声询问,下一瞬,天旋地转,已是被他压在了身下。
且说令狐渊,刚才睡梦之中极是难受,身上像烧了一把火似的,四肢百骸尽皆发烫,脑中亦是混沌,辨不清思绪。
他模模糊糊地醒过来来。
昏暗的石屋内,有一人逆光而坐,那人离他极尽,清冷的月光照见了她飞舞的发丝,照见了她面上阴影的轮廓。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他渴求的气息,令狐渊觉得胸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了。
他忍不住地想靠近她,似乎离得近些,再近一些,等到不留一丝缝隙,心中的空虚便能得到慰藉。
此刻他终于看清了,身下之人正是叶青羽——那个几经他欺骗,却仍固执地不愿放下他的女道士。
他想不明白,终是叹了口气。
那双血红的眼渐渐变成琥珀色,只是雾蒙蒙的,含了水光一般。
青羽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热得发烫,终是控制不住地耳热起来。
她抬头瞥他一眼,为了掩饰心中慌乱,她快速出声骂道:“你……你……发什么疯!”
声音破碎,毫无气势。
但他并不答她,只在她脸上细细瞧着。
只见——面白如玉,鼻尖挺翘,清秀无双。长长的睫羽之下,眸子如那月光下的宝石一般,透着泉水般的清澈与冷冽。
一双唇,颜色淡淡的,仿若灵山四月漫山遍野的桃花,让人忍不住想去采撷。
他心中这般想,便也这般做了。
轻轻地触上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然后移到正前方来,四唇相贴。
似有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青羽脑中轰鸣一声。
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去,万般功法,此刻却动弹不得,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脑中一片空白,只呆呆地瞪大了眼睛。
四目相对,令狐渊静静地望着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繁星,还有繁星中的自己。
身下之人,平日里一张冷脸,现下却是一片绯色,春花一般灼灼盛开。
他忽而勾唇笑了,眼睛里亮亮的。他的内心热烈躁动,面上潮红一片。
唇上柔软突然离去,青羽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地厉害。
但下一瞬,那双唇又覆了上来,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看到了里面的星光,还有星光中的自己。
他不再满足于浅浅地相贴,唇上动作起来,不住地吮吸,碾磨。
唇齿交缠,他紧紧地拥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
青羽呼吸急促,脑中混沌,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理智就如那天上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在云间,跌跌撞撞,不知今夕是何年。
石屋内满是沉重的呼吸声,胸中如有擂鼓,彼此的心跳声混在一起,震动着耳膜,刺激着神经。
他二人浑身燥热,像是置于漫天烈火之中。
令狐渊手指修长而有力,顺着青羽纤细的腰肢一路往上。
突然,鬼使神差的,他重重地揉了一下。
青羽心中一惊,一阵酥麻自胸口升起,直往天灵盖而去,她瞬间清醒过来,随即在令狐渊唇上重重一咬。
令狐渊吃痛,将唇移开来。
她又羞又怒,捏起拳头就往令狐渊脸上挥去,只是身上无力,动作便软绵绵的,倒像是撒娇一般。
令狐渊用掌接住她的拳,裹在手心里。
她想往出掣,却发现掣不出来。
“登徒子!”青羽红着脸瞪他,眼中水光潋滟,泛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