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令狐渊哑声道:“有蹊跷!”
“你是清醒的?!那你还……”青羽顿住了,她说不出口。
“还怎么样?”令狐渊见她气鼓鼓的样子,有意想逗逗她。
青羽见他问的戏谑,心中怒起,另一只拳往前挥去。
这一拳当真使了力气,令狐渊一时不查,左眼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他疼得嘶了口气。
说来奇怪,这拳打在令狐渊身上,青羽也似感同身受一般,痛地嘶了一声。
但那痛并非身体上切实的痛,像是从体内深处传来。
“真打啊!”令狐渊疼得直揉左眼,说道:“是我理亏,占了你便宜,那好,你尽管占回来!”
“做梦!”青羽怒道。
见青羽还在不住地乱动,令狐渊身上难受极了,便摆出一副恶狠狠的面容来,他凑近青羽,盯着她的眼睛,快速地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有便宜你不占,那我来好了。”他勾唇一笑。
“你这个登徒浪子!卑鄙!无耻!下……”话还未说完,便又被堵住了唇。
吻了一会儿,令狐渊才终于离开了她。
“还来吗?”
只见身下之人紧闭着双眼,脸上一片艳色,不住地摇着头。令狐渊偷偷笑了,重重的身子从青羽身上滚落下去,而后躺在她身边。
本来清冷的石屋,此刻却充满了燥热的气息,升腾的欲望久久不平,两人心中都有种奇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呼吸声在寂静的月色里此起彼伏,令人不能忽视。
青羽的右手仍然被令狐渊握在掌中,但他二人谁也没意识到。
令狐渊在自己的袍子里摸索一阵,果然不见了蛊虫,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个玉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吞下一颗,另一颗递于青羽。
“这是什么?”青羽戒备道。
令狐渊却不答她,只说道:“吃了这个,会好受一点。”
“不吃会怎样?”
“会怎样?”他侧过了身来看她,一手支起下颌,眼中露出狡黠之色,“会像刚才那样。”
“……”
青羽接过药丸吞入腹中,体内的燥热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徒留淡淡的心慌。
以往月圆之夜,从未出现过像今天像这种状况,青羽觉得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令狐渊沉吟了一瞬,开口道:“应当是伏矢鬼母动了些手脚,雄蛊现在在我体内。这血赤虫,若用到一个人身上,施蛊之人便能操控中蛊之人,为自己所用。但是——若是两人都中了蛊,这蛊便成了情人蛊。”
“情人蛊?”
“对,情人蛊。”他一字一顿。
“可是,她为什么要给你下蛊?”
令狐渊冷哼一声,咬牙道:“她一直有些恶趣味,行为乖张,做事没有理由,全凭自己喜好,不能以常理度之。”
“中了这蛊……会怎样?”青羽心中大概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又不能确定。
“情人蛊,顾名思义,中蛊的两人心意相通,如情人一般。月圆之夜,便会止不住的想要靠近彼此,想要行……男女之事……刚才你我吃的是我师父所制可以抑制蛊毒的药,但这血赤虫并非寻常蛊虫,时间长了,蛊虫会与宿主渐渐融为一体,那时候,只怕这药也起不了作用。”
令狐渊转过头来,郑重地望着青羽:“刚才,对不起……虽说意识清醒,但我确实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青羽瞥他一眼,脸上止不住一红,口中含糊道:“算了,看在你受了伤还中了蛊的份上,我暂且原谅你了,等你好了,我再讨回来。”
她虽这般说,但心跳还是极快,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在这静谧的石洞里尤为清晰,像是有了回音一般。
令狐渊见她神色躲闪,眼睛也不敢看他,一颗精巧如玉的耳垂红的像要滴血一般。
他又想逗她一下,还未开口,便听她问道:“那刚才……你……我们……都是因为情人蛊,对不对?”
令狐渊迟疑了一瞬,开口道:“……对……”
他听到青羽长长地吁了口气,似是放下了心中重担一般,自己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令狐渊接着又道:“自中蛊之日起,若是有人伤我,便也会疼在你身;有人伤你,也会疼在我身;我伤心,你便伤心;你欢喜,我也便欢喜;一人身死,另一人也不能独活。所以说,自此之后,你我二日,生死相依。除非能够解得了蛊。”
“如何解蛊?”
“本来,只有你一人中蛊,雄蛊为我所控制,解蛊的办法倒也不难,可是现在,雄蛊在我体内,我亦不知解蛊的办法。”
“要不,你去问那个伏矢鬼母?她那般厉害,既然她知道血赤虫的施蛊之法,说不定,她知道解蛊的法子!”青羽眼中一亮,说道,“她不是想让你认她做师父?认一个也是认,认两个也是认,况且你已经认了两个,再认一个,又有何妨?你服服软,叫几声好好师父,让她把解药给你。”
“……”令狐渊冷冷瞪她一眼,缄默不语。
青羽刚才服了令狐渊给的药,现下觉着身上已然恢复,料想着今日应该已无大碍,那颗八卦心顿起。
令狐渊见她眼神灼灼地凑过来。
“话说,你跟那伏矢鬼母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二人倒是关系匪浅。”青羽好奇道。
这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去,他不想说。那段晦暗无光的日子,裹挟着遗弃、仇恨、折磨、恐惧、饥饿、脆弱……它们被心中锻造出的寒冰禁锢在记忆深处。
他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只要有人想要探及这段过去,他的刺便从心上长出,把人拒之门外。
青羽见他面带煞气,便住了口。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想被人触及的东西,她有些后悔问他。
“或者,去找你在巫族的师父呢?既然他会制抑制蛊毒的解药,说不定也会解情人蛊。你去找你师父解蛊,救你自己,也放过我,好不好?你帮我解了蛊,我保证,我还会帮你去找腾蛇妖的内丹。”
“我师父——”令狐渊神色一黯,“他已经死了。”
师父若不死,他又有何必要去寻妖丹呢?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无妨,又不是你的错。”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石屋重归寂静,只闻滴答水声。
渐渐的,天上乌云遮月。小窗上投射进来的,只余浓重的黑暗,夜风骤起,刮进石屋内。
令狐渊上身赤裸,不由得便打了个喷嚏。
忽而,一件袍子轻轻落在身上。
他一愣,心上千千万万的刺霎时间碎裂成齑粉,变成一道暖流,划过心底。
他看不见身侧之人,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不由得便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青羽试着抽出手,发现抽不动,便也没再动作。
两人之间有了种微妙的默契,那是心意相通的感觉。
大概是蛊虫的缘故,青羽这般想着。
虽身在险地,二人却难得心下安稳,不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