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徵自打飞升成神后,还是头一遭让人这样说,几乎是被指着鼻子骂了,当下竟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新鲜,半晌没说出话,最后只道:“我什么时候嫌你丑了?”
谢玉灯简直对他厌恶至极,不愿再跟他说一句话——他简直气得牙都在发抖,脑中嗡嗡作响,冷笑一声,将头偏过去。
楚玄徵的眼神始终黏在谢玉灯身上,既觉稀罕,又觉得鲜活得简直移不开眼,便好声好气道:“——不是说为了救出那个沈珠玉,你什么都愿意做吗?怎么现在跟我发这么大一通脾气?”
药师佛隔在他俩中间,面如死灰,平静道:“我说你们,换一个地方打情骂俏可以吗?”
楚玄徵微微挑眉:“噢——差点忘了你。”
说罢,他手腕微微用力,将雪姬剑送入了药师佛的眉心祖窍。
药师佛只是静静地坐着,他感受到涌入体内彻骨的寒气,慢慢地笑了笑,喃喃道:“雪姬……”
——我来找你了,雪姬。
药师佛平静地死去了,他的灵魂在雪姬剑下灰飞烟灭,而跟他有关的一切,包括七味香,残留在地上的恐怖黑水,鬼修体内的傀儡丝,尽数都随着药师佛的死亡而消失。
“妈呀!这什么情况!”
“脑袋好痛!!”
“噶!好多死人噶!好恶心!离我远点!”
“妈呀!销金窟怎么塌啦——”
“俺娘嘞,拜见阎王大人!”
……
一片喧嚣声中,卞城王乌鸢轻轻揉了揉脖颈,眼神中带上了些许阴霾。
谢玉灯早在楚玄徵同药师佛对话的时候就要走,熟料灵力还没运转周身,那边就抽空问了一句:“——不见见沈珠玉?”
“沈珠玉不是说有离开幽冥界的方法?刚好,我也想听听。”楚玄徵说话间已经提起了他衣服的后领,顿了顿,才道:“你还想去哪儿?”
谢玉灯一路憋屈,咬着牙跟着楚玄徵回了酆都大殿,中间遇见了卞城王,乌鸢关切地问了两句,他也一声不吭,可谓是大发雷霆,但是状似没人在乎。
到了酆都大殿之后,红蝶和绿腰两位姑娘直直地迎了上来,红蝶言笑晏晏地架住了谢玉灯,温言软语道:“瞧谢公子这一身脏兮兮的,还是先沐浴更衣吧……”绿腰冷冷道:“谢公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楚玄徵挥了挥手:“带他去见那个女修。”
红蝶瞧了瞧楚玄徵,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有些犹疑道:“大人……”
“无事。”楚玄徵轻描淡写:“接下来我要闭关,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偷偷跑了。”
“——我要带沈珠玉离开。”谢玉灯冷冷地说。
楚玄徵这才转身看了他一眼,在灯光下,谢玉灯才发现,楚玄徵此刻的脸色惨白如纸,显得五官更加惊心动魄,那种凛冽的邪意扑面而来。
“你大概走不了。”楚玄徵说:“你如今是幽冥界唯一的活人,就连药师佛都被你引了出来,你以为其他的鬼修就不动心吗?”
“人皇血再生的灵根里只有一点羲和神炎,只够烧一次的,倘若再有人想要夺舍你,那可是轻而易举。”
眼见着谢玉灯不再说话,红蝶便笑嘻嘻地将他往另一个方向引:“谢公子,我们大人也是好心,我们这就带您去见那个人类女修。”“谢公子容禀,那个女修士被楚江王活捉,但是当时她的状态就已经不对了。她吃了鬼修的丹药,灵魂力量十分强大,偏偏□□本就千疮百孔,无法承载这种力量……”
“她自爆了。”
“谢公子别急,虽然这女修□□自爆,但是她的灵魂尚在,在幽冥界如鱼得水,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凝出了魂丹,可谓是天纵奇才……”
谢玉灯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与尽头的沈珠玉对视,半晌无话。
沈珠玉此时已经是灵魂的形态,戴着黑色的兜帽,冲着他灿烂一笑:“多谢你来找我,谢玉灯。”
红蝶和绿腰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退了下去。
“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特别疼,感觉全身都要炸开了,脑子也不清醒。”沈珠玉摇头叹道:“但我修炼过玄机阁的秘术,所以在身体被撑爆之前,我先给自己分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