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呆子，你还敢偷懒了？让你给爷爷带吐迦叶回来，你给老子磨磨唧唧，东西呢？”

大阵入口，几个鬼差稀稀拉拉地围了一圈，为首的鬼差长得魁梧健硕，蒲扇一般的大掌一下一下地落在小呆头上，小呆本就瘦小，被扇得头昏脑涨，却还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从怀里掏出一盒烟叶，恭恭敬敬地递上去：“带了的，带了的，大哥您轻一点，我眼前冒星星了。”

几个鬼差对视一眼，大笑了起来。一个鬼差搡了他一下：“你以为我们是你那个好大哥呢？蠢成这样还能来当鬼差，真不知道鬼幽大人看上你哪点了……一个野生怪物，还带着另一个怪物过来，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说你呢！”有鬼差踹了谢玉灯一脚。

“大哥！你别打他！”

小呆慌慌张张地把谢玉灯推开，一副生气的样子：“大家都是鬼差，有什么冲着我来就行！”

“哟！”

“哟呵！敢回嘴了？”

“冲着你来是吧？你什么东西？”先前那个魁梧的鬼差一脚冲着小呆那张平板脸就去了。小呆哎呦一声，一头栽倒，只能护着自己的脑袋，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他挨揍的时候一声也不吭，这让鬼差们很快就觉得没劲，一脚把他踹开了。

小呆被踹开的时候，还打了个滚儿，滚到谢玉灯面前，绿豆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关怀：“你没事吧？疼不疼？我这里还有一点吐迦叶，听说咬在嘴里会减轻痛苦……”

小呆眼巴巴地捧着几片碎叶子，一张白板脸上满是脚印，看上去既滑稽又可笑。

“我没事。”谢玉灯脸色有点阴沉：“他们一直这样欺负你吗？”

“也不是吧，他们对我挺好的。”小呆眨巴着小眼睛：“我在这儿能吃饱呢，大哥是黑塔的专司鬼差，平时不能轻易出去，有时候我帮他们带点东西回来，他们还会给我分。”

“有时候大哥心情不好，踹我两脚也没什么，我也不疼。”

小呆捏了捏自己的脸，灿烂地笑：“我脸皮太厚啦，打不破的。不要说话，也不要动，抱着头坐一会儿，就不会有人管我了。”

谢玉灯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三三两两的鬼差往一个方向汇集，黑塔附近倒是空了下来。小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了然道：“是放饭了，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小呆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但他也不动，依旧维持着一个窝囊的姿势，看着吃饭的地方，满脸神往。

“你不去吃吗？”谢玉灯问。

“我现在去不了，今天我又惹大哥不开心了，现在过去的话，大哥还会收拾我的。”

“我等一会儿过去，大家都会剩下很多吃的，每个碗里都有剩饭，我能吃饱的。”

说着，小呆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谢玉灯，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饿不饿？不行，我得现在就去抢一点饭出来，你不能跟我一起吃剩饭。”

“没关系，我早已辟谷，不用再进食。”谢玉灯按住了他，那张跟小呆一模一样的白板脸上露出了一点冰冷又妖异的笑：“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就行，我会好好待着的。”

小呆这才又开心起来，安安心心地跟谢玉灯在角落蜷缩了一会儿。等第一批吃完饭的鬼差三三两两地回来，小呆才站了起来。

他犹豫了几秒，又看向谢玉灯，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你……是不是要进黑塔？”

谢玉灯不慌不忙，甚至还有心情笑一下，坦坦荡荡地承认：“是啊。”

他没有问小呆为什么知道，也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好整以暇，姿态非常漂亮。小呆定定地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像是心脏被攥紧了又被松开，最后也只能说：“我……我其实听说过你的事情。”

“虽然大哥总是说我笨，鬼幽大哥也说我蠢，但我其实知道。你是幽冥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类，他们说你被人皇曦和关起来了。那个追杀你的鬼修实力那么高，应该是关押你的人。”

“我不想你被关起来，我希望你能开心。”

“你应该也想要毁了黑塔，如果你想进去的话，千万不要从黑塔外面的塔身走。上面被几位陛下设了禁制，一旦有人企图打开黑塔，就会直接被凤凰神火烧得尸骨无存。”小呆认认真真地指了指下面：“黑塔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从下面进，就不会触发禁制。”

谢玉灯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那天大哥把我的头打烂了，扔到了垃圾场。没人管我，我睡了好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几位陛下在黑塔前设禁制。我没有要骗你，我是真的希望你……”

说到这儿，小呆顿了顿，慢慢地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谢玉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小呆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轻声说：“多谢你，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小呆整张脸通红，脑袋晕晕乎乎的，根本听不见谢玉灯在说什么，只觉得手中好像被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好半天才听见谢玉灯的声音：“这是储物袋，是我杀了一个鬼修从他手里得来的东西，里面有一些丹药和功法武器之类的，你把这个藏好，看一看里面什么东西对你有用。”

小呆连忙点头，再看谢玉灯的时候，简直是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我吃了饭就走，再见，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