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微微挑眉。
那一点羲和神炎形成的漩涡,在谢玉灯近乎自毁的疯狂意志催动下,爆发出鲸吞天下的恐怖吸力!
无数道碧绿色的碧磷之火洪流,不再是散乱的爆炸能量,而是被强行约束、驯服,如同温顺的溪流汇入大江,前赴后继地涌入那金红色的微小漩涡之中!
“轰——!!!”
——那是能量层级跃迁时撼动规则的火焰咆哮!
金红色的羲和神炎在吞噬了海量碧磷之火后,并未膨胀炸开,反而急剧向内收缩、凝练,颜色从璀璨的金红向着更深沉、更内敛、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转变!
其核心温度疯狂攀升,周围的空间被灼烧出扭曲破碎的黑色裂痕,连黑塔那不知名的坚固材质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隐隐有熔化的迹象!
这不再是简单的火焰吞噬,而是以碧磷之火为柴,以谢玉灯的身体为炉,以他那点人皇本源血中诞生的灵根为引,进行的一场对羲和神炎本源的强行提纯和壮大!
凤凰那双万年不变的黄金瞳中,冰雪般的漠然终于被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打破。
他看着那簇在谢玉灯胸前疯狂燃烧、散发出连他都感到些许灼刺感的暗金火焰,又看向火焰中心那个人。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体因承受巨大能量而剧烈颤抖,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孤注一掷疯的狂。
——竟真让他做到了。
以凡人之躯,蝼蚁之力,竟真的撬动了一丝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
虽然依旧渺小,但这份心性和决绝……
“咳……咳咳……”
谢玉灯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血液尚未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赤红色的血雾。
他的身体仿佛要散架,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灵根疯狂抽取着生命力维持着火焰的稳定。他死死咬着牙,眼中金光与血色交织,将所有精神意志都灌注其中——控制它!引导它!
终于,那暗金色的羲和神炎积蓄到了某个临界点——
“——给我炸!”
谢玉灯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就要吐一口血。
暗金色的神炎轰然炸开!
但并非无序的爆炸,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手臂粗细的暗金火柱,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无声无息却又霸道无比地直刺凤凰面门!
其所过之处,连凤凰周身自然弥漫的神力领域都被灼穿出一个空洞!
凤凰终于动了。
他秀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麻烦。身体却并未躲闪,只是优雅地抬起了那只遍布暗金神纹的手,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嗡——”
一道纯净、浩瀚、仿佛由无数细小凤凰翎羽虚影组成的白金屏障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暗金火柱狠狠撞在白金屏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极致力量互相湮灭、吞噬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恐怖的能量涟漪呈环形骤然扩散!
“定。”
凤凰吐出一个古朴的音节。
整个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的黑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握住,所有的震荡轰鸣戛然而止。塔身内部被灼烧出的裂痕和熔化的迹象也瞬间凝固,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强行稳定下来。
唯有那暗金火柱与白金屏障交锋处,空间依旧在不断破碎又修复,显示着那短暂交锋蕴含的可怕威力。
最终,暗金火柱的能量耗尽,缓缓消散。
白金屏障也光芒微黯,凤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里,一道极细微的焦痕正在缓缓淡去。
——他竟被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伤到了?
凤凰缓缓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力竭瘫软、几乎无法维持跪姿的谢玉灯身上。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谢玉灯面前,冰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扼住了那截脆弱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提了起来。
谢玉灯浑身脱力,鲜血染红了唇角和下颚,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他被扼住咽喉,呼吸艰难,羽睫颤抖着,却仍努力掀起眼皮,那双渐渐褪去金色、恢复漆黑的眼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深处不肯熄灭的执拗火光。
他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的花,枝茎已断,花瓣零落,却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残破的美丽。
“人皇曦和的本源血……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