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灯脸色不自然,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情欢看着他的脸色,十分不解:“我也没说什么呀?怎么给你气成这样……你跟谁有仇吗?燕山那位大乘仙人?还是……”
“人皇曦和?”
情欢只为试探,自从他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无门散修谢玄,而是那位传说中的谢玉灯之后,他就一直在试探。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活生生长出灵根的开天辟地头一个凡人,更何况还全须全尾地在那最神秘最可怕的寂灭轮回塔中转了一圈儿,回来就筑基了,寂灭轮回塔也塌了。说没有奇遇,鬼都不信。
而且……
情欢仔仔细细地将谢玉灯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张易容的脸真的是平平无奇,只是线条流畅,头小得不可思议,扎着高马尾,一身黑衣,背着长剑,往那儿一站,就是英姿飒爽,跹舞柔情。
……即使消失了两个月,还是所有八卦和话题的中心。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傅陵,也得像狗一样发疯失智,拈酸吃醋,到处找寻他飘渺的踪迹。
……他还救过平安。
从深海区,海雾弥漫的海市,狰狞可怖的大妖,魑魅环伺的礁石滩,一个被割了舌头的男孩,被另一个少年抱了起来。
是坚不可摧的玉,是馥郁动人的香,是在雷电之下,一人对峙群妖的坚韧与决绝,是在触碰平安时,指腹柔软的温暖。
——平心而论。
情欢想。
——我要是平安,我也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这样一个人,会长什么样子呢?
谢玉灯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紧接着他的目光就静了下来,水一样清明:“除了燕山中传说的大乘仙人,还有谁会去?”
“此行应该就是这位大乘仙人带队了,四奇两泰斗也会有人随行,至少也是出窍境的大前辈,谁都不清楚那底下是什么。寂灭轮回塔事关修士轮回大事,还是得弄明白这塔去哪了,以后修士肉身死亡后灵魂的归宿问题。”
情欢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倒觉得这跟我没什么关系。轮回……说的好听,忘却前尘往事,重来一世,那时的我还是我吗?”
谢玉灯倒是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眼底有一片深深的阴影。
谢玉灯在合欢宗的院子里休息了好几天,这几天他要么出门四处闲逛,要么想办法潜入凤凰台。他本就是风灵根,隐匿踪迹、潜行、速度上有自然的天赋,且他本身就是努力的人,擅长在这种方面上下功夫。因此虽然境界只是筑基,但是其对风的把控程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只是临近出发去寂灭轮回塔,包括宗门大比在不日后举办,凤凰台戒严了不少,谢玉灯根本没有办法接近羲和逢春,更别说找回自己的蜻蜓镯了。
蜻蜓眼镯子是谢玉灯收集了矿山鱼龙纽带精脉以及古化石炼制而成的储物法器,关联的是他本人的神识,在这世上独一无二。既柔软又坚硬,柔软得像水一样不能被摧毁,坚硬得像山一样不会被他人侵入随意拿取。因此羲和逢春是绝对打不开这个镯子的,但他又不会随意扔掉,他舍不得。
羲和昭华曾经说过,他这位师兄,出身于农户家庭,父母也都是凡人,生出来一位先天灵根的天纵奇才。羲和逢春拜入乾坤城那几年,特别喜欢收集东西,不管是长辈馈赠的灵牌丹药,还是师兄弟姐妹赠送的小玩意儿,都被他囤积得好好的。做了乾坤城大师兄之后,更是专门开辟了一间地库作为放置他私人物品的地方。
这个地库就在他的住处下方,连接了乾坤城的藏经阁,既能从羲和逢春的住处进地库,又能从乾坤城的藏经阁入地库。
谢玉灯心中大约有了一些估算,他的镯子有八成可能在这个地库里。凭借他现在的实力,证明拿回自己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趁着乾坤城如今鱼龙混杂的局面潜入,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拿回蜻蜓镯,那就要等到自己成长到乾坤城奈何不了他的地步。
如今凤凰台戒严,想要进入凤凰台,倒是有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办法——宗门大比的优胜者能够进入各大宗门的藏经阁中任选法器、丹药、功法。只要能够取得进入藏经阁的资格,就能找机会进入地库。
那倒是跟货郎的约定殊途同归。
谢玉灯心中却有些着急,避雷珠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蜻蜓镯中有绝不能遗失的……他因羲和逢春的算计沦落到幽冥界已经足足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正当他强行静心准备宗门大比的时候,情欢带来了一个消息——
“由燕山那位大乘仙人带队,集结了各宗门大能共十二人,明天就要进入寂灭轮回塔了,今天凤凰台开放,羲和城主在真神殿拜人皇祭神祈福——”
“各大宗门的弟子都可以前去观礼,合欢宗也在受邀之列,师姐给我们留了位子,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