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谢玉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的声音陡然间变了，变得细腻又黏稠，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是高高在上的鄙夷：“……我可听说，那谢玉灯，是做皮肉生意的玩意儿……”

一声暗器破空，冲着谢玉灯的灵台飞射。众人脸色皆是微变，卿尘出手，将那暗器拦了下来，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林绝冷冷地说。

——可惜。冷子衿心道一声，不关己事地喝了一口冷酒。

源博雅这才反应了过来，他声音冷冷，手腕一翻，坚硬的丝线便冲着一旁的林绝射去。林绝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那丝线，同时反手扔出一只飞镖，那镖身漆黑，显而易见涂有剧毒，哪怕是擦伤一点，都足以要了源博雅的命。

这已经远远过限了。

在场诸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情欢眉头一挑，一脸戏谑，同货郎面上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辙。冷子衿兀自饮酒，眼尾的余光却冲着谢玉灯去了。傅陵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此时，他连看都不敢看谢玉灯一眼。那灵垚自不必提，从头到尾的注意力都好似不在谢玉灯身上。

只有卿尘，表情是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他看着源博雅和林绝，骤然出手——

——花香。

在场的人只闻到了一阵花香。

然而那花香却好似有生命力一般，一阵接着一阵，直往人心坎里钻。谢玉灯只觉得头脑发晕，他费力地召来气流，想要冲散那花香，可结果却收效甚微。源博雅和林绝的动作却停了，二人坐回凳子上，彼此手脚都觉得绵软无力。

“真不愧是合欢宗的手段。”林绝毫不留情地讽刺：“果然惑人心智。”

说罢，他又看向谢玉灯，目光极冷：“你方才说的对，你跟谢玉灯根本比不了。你这种丑陋的样貌，竟也配跟他相提并论？”

那花香甫一消失，谢玉灯身上的异样便随之不见了。他看了看林绝，又看了看源博雅，最后望向了卿尘，拱了拱手：“一场闹剧，竟也闹得如此荒唐。我谢玄既非魔修，又非妖修，如何就得像个罪人一样让彼此辨认？我看这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冷子衿冷笑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玉灯微微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审问我？”

冷子衿并不恼，实则他的脑中已经掠过了一个影子——他是见过谢玉灯的。

那时谢玉灯还同羲和昭华要好，时时像一只小尾巴一样坠在他的身后，那样姣好的面庞，望着人的时候总是含情脉脉，笑起来很乖巧。

——但此人轻狂。

冷子衿如何设想，都想不到谢玉灯那张脸站在此处，冷傲地抬着头，质问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想到城主的命令，他又发自内心觉得可惜。

谢玉灯不堪，却着实美得格外有风情。

“谢玄。”卿尘道：“不可对冷队长无礼。”

谢玉灯便冷着眉眼，十分轻佻的地道歉：“真是抱歉啊，冷队长，我一时激愤，没想到乾坤城是这样一个做派，拿我当犯人来审呢。且不说我不是谢玉灯，倘若我真的是，你又待如何？难不成还要杀了我吗？”

说到此处，他慢慢的笑了起来：“我倒确实听说过，仿佛那谢玉灯同你们乾坤城的羲和昭华也有些交情呢。”

“——你到此处，莫不是想为昔日旧友辨认情人？这不太合适吧，冷队长……”

“昭华端方公子，区区一个伶人妓子，也想妄攀情人？”冷子衿嗤笑一声，毫不留情：“那就是一个仗着皮囊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凡人，倒是你们，一个个跟中了邪一样，死心塌地栽到他身上。”

“竟然还前仆后继地来合欢宗认人，着实可笑。”

“依我看，卿尘长老的提议很好。”冷子衿说：“此事到此为止，诸位因缘际会聚在此处，宗门大比在即，不如盛会小试，以武会友。”

他的目光落在了谢玉灯身上，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些浅淡的笑意：“如何？谢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