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状态还不错呀。”一见面，林玖玫就笑着对穆清说，“坐。”
穆清点点头，“嗯，昨天去做了志愿，这几天也都有按时吃药。”
“很好，保持住，慢慢会好的。要喝点儿什么？”
“谢谢老师，不用了，我不渴。”穆清摆了摆手，来之前他喝了一整瓶牛奶，现在实在是喝不下去任何东西。
“昨天去做了什么志愿呀？”林玖玫笑着问。
“义卖画展，在师父的美术馆办的，前段时间被大雪封山的邑庄里有一所小学……”
穆清把事情的经过对林玖玫说了一遍。
林玖玫目光柔和地看着穆清，仔细地听他讲话，在穆清说话时时不时点点头。
听完穆清的讲述，她说：“辛苦了，下次办展能给我发个消息吗？我也很感兴趣。”
“没问题的老师，我们这次的义卖很顺利，不久之后会有下一次的。”穆清说。
“上周你说的生日礼物，找到了吗？”林玖玫问。
“找到了，他帮我找到了。就在家里，我早上太急了，找得不仔细。”穆清回答。
林玖玫笑了笑，“找到就好，‘他’是橙子？”
“嗯。”
“你最近还有没有做那个噩梦？”林玖玫问。
“只做过一次，这几天睡觉没做什么梦。”
“那睡眠也还不错？”
“可能是有点儿累，这周比之前睡眠质量好了不少，十二点就能睡了。”
“嗯，和你自己比是强了不少，早了一两个小时。按时吃药，还可以再早一点儿，不过不急，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我们慢慢来。”林玖玫在本子上记着。
这次的心理咨询进行了一个小时，穆清的状态很好，进行得很快。
“这次出来的好早。”顾时舒看了看表。
“嗯，这次进展很顺利。”
“走吧，请你吃大闸蟹，庆祝这次咨询这么顺利。”顾时舒启动了车。
“这也值得奖励吗？”
“当然值得，你什么都值得。”顾时舒看着穆清的眼睛说。
这人怎么随时随地说情话，穆清闭上了眼睛，盖住了自己慌张的眼神，刚认识他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吃饭的地方在一处，这里原来是一座废弃的码头，由海城王家出资改造成了一处很不错的观景点。
家里同是做餐饮的，穆清自然听说过这里。
王家是海城最早富起来的家族之一，发家是因为做航运生意，这几年海上建了几家餐厅，主打海鲜，顾时舒今天约的这家主打就是大闸蟹，吃过的都说好，传闻说是因为不好吃的都私下被小王总给了封口费，小王总年轻气盛，不许人说他家东西不好，解决问题的方式也简单粗暴，就是给钱。
刚开始花了几十万，后来唱衰的人越来越多，竟要盖过好评，餐厅原本欣欣向荣的业绩全被拿来堵嘴甚至倒贴，眼见着餐厅要倒闭，老王总终于派出律师团挨个儿发律师函，一纸律师函可省钱得多，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声浪竟自然慢慢平息了了下来。
最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手段，散布谣言就是最简单的方式之一。
好在王家财大气粗，小王总误打误撞先用钱堵住了大部分人的嘴，老王总再雷霆一怒，告了两个体量大的媒体杀鸡儆猴，后面想落井下石踩王家一脚的人都老老实实把脚收回去了。
当顾时舒提起那个传闻时，穆清为小王总正了名，“他家的大闸蟹确实好吃，一会儿你去吃了就知道了。”
要进到餐厅里，需先踩着一条悬在海水上的木板廊桥上到实木平台上，桥两侧用铁链拴着，穆清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吐槽什么时候能换个结实点儿的楼梯，人多了木板迟早要踩塌，踩塌的后果就是……
穆清正想着，就听见脚下“咔嚓”一声。
穆清心道不好，身体停留在原地来不及做反应，脑子里倒是很清晰地把接下来的话接上了，就是掉进海里喂鲨鱼啦。
海里没鲨鱼，穆清也没有掉进海里，有人在最后一刻拽住了他的小手臂。
顾时舒刚上平台，眼疾手快用右手拉住了穆清的左小臂，这个姿势拉人上来太慢，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穆清此刻身体半悬着，裤脚已经浸在了水中，顾时舒身体前倾，对穆清说“抓住我的手臂”，接着左手向前把住穆清大臂，松开了右手。
“右手给我。”顾时舒将身体俯得更低，右手一把搂住穆清肩窝，两腿一前一后撑在地面上，双臂一用力将人拉了上来。
“谢谢。”穆清上来后腿还有些发软，瘫坐在地上，左手还拉着顾时舒的手，“我缓一会儿。”
顾时舒在穆清身边蹲下来，用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背，安抚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起身时穆清才注意到两人的手还拉着，穆清动了动手指，顾时舒也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松开了手。
站起来后穆清的话一下子变多了，“悄悄告诉你，小时候第一次来，我就在想这个木板掉下来，我掉进海里的情景，长大后再来，我发现掉下去也没什么可怕的，水也没有很深，如果我在里面站着水还没有我高。”
顾时舒“啊？”了一声，往后一望，水确实不深，刚刚光顾着拉穆清，完全没注意到海水其实也没有很深。
顾时舒把头转回来，碰上穆清含着笑意的目光，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我真没注意到这水不深，我就想着不能让你掉进去了。”
“我知道。”穆清一双桃花眼弯了又弯，“谢谢，我省得换衣服了。”
那还是要换裤子和鞋的。
穆清的鞋和小腿肚下的裤子湿透了，走起路还淅淅沥沥地滴水。
“先进去吧，外面冷。”顾时舒说完要拿出手机给赵特助发消息。
穆清拉住顾时舒的手臂，“不用了，这里不安全万一人来了再掉进去怎么办，等人送过来应该干得差不多了，而且餐厅应该也有一次性拖鞋。”
“这桥不长，送到了我让赵助扔过来，不上桥。冬天不比夏天，你刚刚受了惊又着了凉，要是生病了我会心疼的。”顾时舒看着穆清的眼睛，温柔地说。